第二天上午。
陈夜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著平安县民政局那份盖了鲜章的结婚登记审查表。
照片上那对夫妻,怎么看怎么滑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安然和温怡抱著一摞卷宗走了进来。
“老师早啊。”
安然把卷宗放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夜把那份表格扔回桌上。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第二步取证该去办了。
今天再去一趟平安县,去派出所查户籍迁移记录。”
安然一听“平安县”三个字,脸瞬间垮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老师,我能不去吗”
陈夜抬头看著她。“理由。”
安然凑近了两步。
“我那个痛车是二手买来的,底盘轻飘飘的。
走高速只要旁边过个大货车,方向盘都跟著抖。”
她双手合十上下搓动。
“我昨晚开回来的时候手心全是虚汗。
我这驾驶技术真不行,万一出点事算不算工伤啊”
陈夜笑了笑。“你那车贴满了二次元女武神,货车司机看了都得绕著走。”
安然不放弃,继续装可怜。
“主要是油费太贵了!昨天跑了个来回。
油表直接见底了,过路费也是我自己掏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陈夜。
“老师你得给我报销,而且我今天再去的话,这个月的饭钱就真没了。”
陈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摊上这么个小绿茶,真是造孽。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安然转了一千块钱。
“油钱和过路费,滚回去整理昨天录的口供。”
听到支付宝到帐的声音,安然瞬间喜笑顏开。
“谢谢老板!祝老板財源广进!”
说完拉著门把手就准备溜。
“等会。”
陈夜叫住她。
“去把李哲和王浩叫进来。”
两分钟后,李哲和王浩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陈夜指了指桌上的案卷。
“这有个活,得跑一趟平安县调户籍记录你俩谁去”
王浩立刻捂住肚子。
“陈哥,我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今天跑了三趟厕所。
这要是在高速上憋不住,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陈夜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李哲。
“你呢”
李哲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我去吧,刚好我今天的几个案子都到了排期阶段,没什么急事。”
“行,你带著温怡去。”
陈夜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温怡。
“让她多跑跑外勤,见见世面,別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列印文件。”
温怡赶紧站直身体。
“好的老师师!我一定好好学!”
李哲拿过桌上的调查令和相关材料,转身出门。
上午十点,李哲开著自己那辆黑色的迈腾上了高速。
温怡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著张鈺案子的复印件。
“李哥,你说这案子怎么这么离谱啊。”
温怡一边翻材料一边吐槽。
“亲生哥哥为了贪那点钱,连妹妹死了都不放过。
还搞死人结婚,这简直就是畜生。”
李哲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况。
“在利益面前,亲情往往是最不值钱的。”
温怡嘆了口气。
“这要是让张鈺她妈在地下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证据链做实。”
李哲语气平稳。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已经拿到了,现在只差户籍这一环。”
“她舅舅当年只是个司法所的小职员,哪来这么大能耐”
温怡不解地问,李哲冷哼了一声。
“小地方的人情社会,你根本想像不到。
他不需要多大的官职,只需要跟派出所户籍科的人喝过几顿酒,递过几条烟。”
温怡听得直撇嘴。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平安县城关派出所门口。
李哲带著温怡走进大厅,直奔户籍办理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年轻的辅警,正在玩手机。
“你好,查户籍。”
李哲把律师证,调查令和张鈺的委託书一起从窗口推了进去。
辅警放下手机,拿起材料看了一眼。
“查谁的有身份证號吗”
“刘秀兰,身份证號单子上写了。”
辅警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查无此人。”
他把材料推了回来。
“不在我们这。”
温怡急了,扒著窗口。
“不可能啊,她原来的户口就在你们这。
后来被人迁走了,我们要查的就是迁走之前的记录和迁出的底档。”
辅警有些不耐烦。
“电脑系统里没有就是没有,零几年那会儿的系统跟现在没联网。”
李哲没生气,把材料又推了进去。
“电脑里没有,纸质底档肯定有。”
他敲了敲玻璃。
“根据《户口登记条例》,户籍迁移必须保留原始底稿。
麻烦去档案室查一下2008年9月前后的户口迁入迁出记录。”
辅警瞪了李哲一眼。
“那得翻半天,今天没空!”
李哲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
“同志,这是省城律所出具的合法调查手续。”
他指了指那张盖了法院公章的调查令。
“法院的调查令在这里,如果你拒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