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家寡人阁下,您这‘见过’俩字,未免也太糊弄人了吧?”凤菲烟嘟起嘴,眼尾微微垂着,声音软软糯糯,像刚蒸好的桂花糕,又甜又怯。
明明是兴师问罪,偏被她裹上一层委屈的薄纱,叫人一听就心口发软,连责备的话都卡在喉咙里,硬不起来。
“我可句句实话啊。”叶辰眨眨眼,眼神清亮无辜,“你问见没见着你,我说见了;你再问在哪见的,我答‘野外’——这哪有半点掺水?”
“可‘野外’哪能算地点啊!”凤菲烟急得指尖一蜷,“我在教室上课,你就该说‘在教室见过’;我在西门奶茶店排队,你就该说‘在奶茶店门口见过’地点,当然是以人脚踩的地界为准!”
“这话站不住脚。”叶辰摇头,语气笃定,“人看太阳,说‘站在阳台看’‘在青海湖边看’,没人会说‘在太阳表面看’观者所立之处,才是‘看’的坐标,不是被看的那个在哪儿。”
“那可不一定!”凤菲烟立刻接上,眼珠一转,“我看叶辰神,是在热搜榜上、在校园公告屏上、在同学手机里刷到的,难不成我也要说‘在服务器机房见过’‘在微博总部见过’?显然不是我看见的,是‘叶辰神’这个人,地点自然该锚在他出现的地方!”
“可热搜、屏幕、手机,都不是他本人待着的地儿啊。”叶辰听得耳根微热,却仍绷着脸反驳。
“这……”凤菲烟一时语塞,嘴唇轻抿,怔了两秒,终于泄了气似的叹出一口气:“行吧行吧,是我没把问题问明白,算我理亏。”
“哎哟,至于么?芝麻大点事,还分谁对谁错?”叶辰失笑着摆手,眉梢都松快起来。
“嘻嘻,这就对啦~”她瞬间眉眼弯弯,像拨开云层的月牙,“孤家寡人阁下,麻烦您顺手给龙大姐和我,布个“坐骑契约魔法阵”呗?”
笑意重新跃上脸颊,仿佛前一秒的纠结压根没在她心里落过灰。
叶辰看得一愣,这情绪翻得比翻书还利索,倒叫他一时拿不准:她是真来去如风,还是方才那副闷闷不乐,本就是演给他看的?
他正晃神,那边巨龙早已按捺不住。
庞大身躯来回轻晃,尾巴尖焦躁地拍着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挠着脊背,浑身不得劲儿。
它一双金瞳牢牢锁住叶辰,灼灼发亮,满是渴盼。
方才那个瞬发的“坐骑契约魔法阵”,它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层层叠叠、密如蛛网的魔力纹路,那奔涌如江河的磅礴魔息,根本不像凡间造物,倒像是古籍里描摹的远古星海图腾。
威压之盛,远超它千百年所见。
更别说那人抬手即成、挥洒自如的掌控力,它早没了半分侥幸念头,这位人类它惹不起,也逃不掉。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尽快签下契约,成为那位人类姑娘的坐骑。
只要契约烙下,它便真正脱身于险境。
而以那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只要主人不作死乱闯禁地,往后余生,安稳二字,稳稳当当。
归根结底——姑娘傍着强者,它便等于攀上了最强靠山。
念头转至此处,巨龙眼中已燃起近乎虔诚的光,恨不得伏低身子,用鼻尖蹭蹭叶辰的靴面,再讨好地呼出一口温热龙息。
“小意思。”
叶辰不再多想,食指轻弹,一粒幽蓝光点倏然迸射而出,疾若流电。
光点离指即涨,须臾之间,已由豆粒大小暴胀为脸盆大的湛蓝法阵。
无数细密繁复的魔纹在阵中游走明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天地节律;澎湃魔力如活水奔涌,在纹路间铿锵激荡,泛起粼粼波光。
凤菲烟虽非初见,此刻仍忍不住屏住呼吸,杏眸圆睁。
太美了!
身为帝京大学公认的“魔法系颜霸”,她收到的玫瑰数不清,魔植培育的幻光鸢尾、浮空星铃兰也堆满窗台,可那些花再娇艳,也抵不过眼前这阵图一分灵韵。
它不单是图案,是光,是律动,是凝固的星辰坠入人间。
她心头悄悄浮起一个念头:
“以后若真能和孤家寡人阁下并肩而立,情人节送什么?纪念日赠什么?我统统不要,只要他随手勾几个这样流光溢彩的魔法阵,我就心尖发颤,喜不自胜。”
叶辰似有所感,侧眸瞥见她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丫头,怕是又飘到哪片云上去了。”
“要不是我法力浑厚、心性沉稳,换作旁人,早被这反反复复的折腾磨光了耐性,拂袖而去!”
叶辰心底暗叹,手上却毫不迟疑——指尖一引,“坐骑契约魔法阵”轰然铺展,如潮水决堤般向外奔涌。
海量海力狂飙而入,那团原本仅如瓷盆大小的幽蓝光晕,霎时间剧烈鼓胀,仿佛被无形巨手撑开的气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