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对方暴起撕扯,绳索就得比玄铁更韧;
若它温顺垂首,绳子倒可稍松些,可再松,也得兜得住它千钧之躯。
这是底线。
越过了,纵然表面结契,实则形同虚设。
而凤菲烟手中这枚法阵?别说强行降伏,哪怕巨龙闭眼假寐,也难在它身上烙下半个印记。
体型、灵韵、魂火……哪一样不是碾压凡俗契约标准数倍?
此时,凤菲烟已抬手将法阵按向巨龙低垂的颅顶。
嗡——
阵光暴涨,顷刻吞没一人一龙。
绝色倾城的凤菲烟立于狰狞巨首之前,蓝光流转于她雪颈与龙角之间,美得惊心动魄,险些灼伤人眼。
若此刻有人按下快门,便是教科书级的“神女驯龙图”。
可惜四下无人,唯余叶辰静立旁观,他看得专注,却连抬手取镜的念头都未曾闪过。
“要溃了。”
他指腹摩挲下颌,目光沉静。
阵中灵流早已捉襟见肘。
这卷轴压根就不是为“皓月之王”量身打造,硬往上套,好比拿缝衣针去撬山门,巨龙哪怕躺平任绑,那点灵光也撑不起它一根趾甲的契约分量。
果然,阵势刚稳,巨龙胸腔起伏间呼出一口浊气,淡蓝回路登时如蛛网震颤;它肚腹微鼓,阵纹竟随之波荡扭曲,纤细得仿佛下一息就要绷断。
凤菲烟额角沁出细汗,指尖发紧,急忙仰头低喝:“请屏息!”
“遵命,女士!”
巨龙立刻收束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可即便如此,那几缕温热气息拂过,阵纹仍如风中游丝般左右乱摆,颤巍巍悬在断裂边缘。
所幸,几秒后,光纹终于重新咬合,微微震颤着重归稳定。
两人几乎同时呼出一口长气。“还好没断。”
凤菲烟指尖微颤,心口发烫。
这张“坐骑契约卷轴”,她仅此一张。
若今日崩了,不单带不走这头巨龙,往后想另寻机缘重订契约,怕是要踏遍三洲九域、耗尽十年光阴。
毕竟,那张“坐骑契约卷轴”稀有得近乎传说。所以这一回,绝不能失败!
凤菲烟咬住下唇,眸光灼灼,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里头烧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也压着一丝几乎要漫出来的渴望。
时间一寸寸滑过。魔法阵上的符文,随之缓缓收束,如藤蔓缠绕般,一寸寸勒紧两人的轮廓。
起初,那些纹路还像牢笼,冷硬、森然;可此刻,它们已悄然化作一张细密绵韧的网,不是罩下来,而是伏上去,贴着肌肤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沁入血肉,烙进骨髓。
就在这节骨眼上,意外猝然浮现。
巨龙的魔法抗性,强得离谱。
凤菲烟这边顺当得很,符文如水入沙,无声无息便沉进了体内;可轮到巨龙,局面却陡然僵住,九成九的符文刚触到龙鳞,便被那层泛着幽蓝冷光的表皮硬生生弹开,连一道浅痕都刻不进去。
没办法,传奇血脉岂是虚名?
龙皮不但刀枪不入,对魔力更是天生排斥。低阶法术打上去,连涟漪都激不起;而眼下这契约阵,偏偏温吞得像杯白水,没冲击、没撕裂、没压迫感,纯粹靠“浸润”生效。结果呢?龙皮一挡,全盘落空。
凤菲烟眉头拧成死结,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满心挫败,几乎要溢出来。
对面那头巨龙却歪着脑袋,金瞳圆睁,神情无辜得让人牙痒,活像在说:这真不赖我啊。
“龙大姐,您能把防御稍微松一松?”凤菲烟嗓音发干,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疲惫。
“要不把龙皮揭下来?”巨龙眨眨眼,试探着问。
凤菲烟嘴角狠狠一抽,彻底失语。
这哪是商量,这是要命!
再说了,龙族的魔抗又岂止在表皮?龙肌、龙血、龙骨,层层叠叠都是天然屏障。剥了皮,难不成还得削肉剔骨?真这么干,眼前这头“皓月之王”巅峰级巨龙,怕是要当场变龙干。
“我再想想……”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