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张嘴真是欠收拾,话还没过心就溜出了口——顺手就把同班同学嚼烂了的俏皮话搬了出来,偏巧又撞上凤菲烟正竖着耳朵听,当场就拧了眉。
不过嘛,人家都主动把尴尬圆过去了,他哪好意思再掀盖子?
只是心里那点疑云,越积越厚:这凤菲烟,莫非真被诅咒缠上了?
不然怎么动不动就眼神发亮、脸颊泛红,连说话都带着股甜腻劲儿?
刚才那句半真半假的撩拨,哪像未出阁的姑娘能脱口而出的?分明是情窦初开都还捂着脸躲的年纪。
“算了算了,不提这茬了。”凤菲烟抬手拨了拨垂到鬓边的碎发,干笑两声,“我琢磨着,八成是没中啥诅咒,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但愿吧……”叶辰轻轻颔首。
没中诅咒,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若压根儿没中咒,而是本性如此呢?那他手里那点解咒手段,岂不是彻底成了废纸?
念头一转,脑仁直发胀。
他抬眼打量凤菲烟,目光沉静却透着探究,盯得她手指不自觉绞紧衣角,耳尖一点点染上胭脂色。他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三分无奈、七分妥协:“行了,先别绕弯子了——那头龙还在那儿眼巴巴等着认主呢。你倒是给个准话:收,还是不收?”
“真不收!”凤菲烟答得斩钉截铁。
“真不收?”叶辰眯起眼,狐疑更甚。
他实在想不通!
那可是“皓月之王”巅峰境的巨龙,搁在亚龙帝国,跺跺脚都能震落几座山头,稳稳排进战力前二十的狠角色。
他拒之门外,是因为自己早甩它几条街,收了反添累赘;可凤菲烟不一样啊,她才“大地之王”级,若骑上这头龙,等于一步跨上云梯,声望、战力、底气,全都要翻倍暴涨。
千载难逢的机缘,竟被一口回绝?这脑子,怕不是被蜜糖泡软了?
“真不收!”凤菲烟抿着唇,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总得有个理由吧?”叶辰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
凤菲烟低头揪了下袖口,耳根微热:“你们男生不都忌讳女生养雄性坐骑么?”她抬眼飞快瞥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学校里好多人都说过,普通坐骑还好,要是能化人形的,尤其还是公的,谁家男友肯答应?都说宁可分手,也不许女朋友带这种坐骑回家。”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所以呀,为了孤家寡人阁下,我当然不能要啦。”
叶辰一怔,没接话。
起初只觉荒唐,可听着听着,竟咂摸出几分道理来。
一头能幻化人形的异性坐骑,日常贴身相伴、并肩厮杀、同闯险境那亲密程度,怕是比枕边人都更熨帖。
鞍鞯之下,哪还有分寸可言?
更别说日久生情、朝夕相对——真到了那天,谁才是正主,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儿,他后颈一凉,额角悄悄沁出汗来。
劝她收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停在下巴上,忽然自嘲一笑:
自己倒成了个拧巴的伪君子,凤菲烟刚开口说愿随他走,他立马摆手推拒;如今她若真收了龙,他心里又莫名堵得慌。
“呵……男人这点小心思,还真是藏不住啊。”他摇摇头,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那边世龙却猛然恍然大悟,龙瞳骤然睁圆。
原来这人类姑娘拒它,竟是怕惹恼了她的意中人?怕人家误会她跟一头雄龙不清不楚?
荒谬!太荒谬了!
它堂堂“皓月之王”,确实生得威风凛凛,可它明明是母的啊!
巨龙急得尾巴猛甩三下,喉间滚出清越龙吟,忙不迭高声道:“请稍等!尊敬的人类强者,尊贵的人类女士,小龙有一事必须澄清:小龙是雌龙,货真价实的雌龙!”
“什么?你是雌龙?”凤菲烟脱口惊呼,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叶辰也倏然抬眸,目光如电扫过去。
“千真万确!”巨龙昂首挺胸,龙爪重重拍地,震得碎石轻跳,“小龙以龙魂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当场化灰!”
它哪敢含糊?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成了坐骑,便活命有望;若被拒之门外,剥鳞抽筋都算轻的。
凤菲烟听完,先是愣住,随即双颊腾地烧红,眼里却迸出灼灼光亮。
谁不想要一头“皓月之王”巅峰境的巨龙坐骑?
那可是行走的权柄、移动的荣耀、横跨大陆的通行证!
实力、名望、气场,全都跟着水涨船高。
先前咬牙拒绝,全因顾虑世俗眼光——哪个男生愿意女友身边跟着一头俊朗雄龙?可若换成雌龙。
所有顾虑,顷刻烟消云散。
既能揽下一头战力惊人的坐骑,又不必招惹孤家寡人阁下的不快,这买卖简直天衣无缝。
念头刚落,凤菲烟心跳一热,眼尾都泛起光来。
“你真是母龙?”她喉头微紧,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
巨龙脖颈一沉,声音低浑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