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巨龙一脸茫然,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不至于吧。按理说咱们龙口稀少,经不起瞎折腾。打一架折三颗牙,斗一场少五条命,族谱都快写不下去了,谁乐意天天干架?”
“再说了,我们龙最爱干嘛?睡觉!窝在洞里,裹着金币打呼噜,一睡就是几十年,爱打盹的种族,脾气能差到哪儿去?”
“除非你半夜撬门、掀被子、还嚷嚷‘快醒醒’。”它眨眨眼,声音忽然压低,“那可真不好说。毕竟,大多数龙,起床气比火山爆发还猛。”
“起床气?”凤菲烟噗嗤一笑,眼尾弯成月牙,“细想还真是!”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怕是要信一辈子,巨龙生来就是暴戾凶兽。
哪想到真相竟是:宅、懒、怕吵、贪睡、讲礼貌,还自带晨间低气压。
现实和传言之间,隔着一座叹息山脉。
“我也觉得是起床气。”巨龙挠了挠耳朵,语气诚恳得像在汇报天气,“龙族作息规律,睡眠金贵,醒来那一瞬,脑子还没开机呢。”
“明白了,多谢先生解惑!”凤菲烟笑容明媚,“那这些宝藏,我们真能全带走了?”
“拿!快拿!全拿光最好!”巨龙尾巴一甩,喜形于色,“现在看它们一眼,我都犯困不是想睡,是反光晃得脑仁疼!前两天我还梦见自己被金币堆埋了,连翻身都费劲,你们替我清空宝库,等于救龙一命!”
它说得真心实意,半点不掺假。
实话说,它也爱亮晶晶,可再爱,也爱不过自己的龙命。
早知这些宝贝会招来两个能把山劈开的人类,它当初宁愿捡块石头当传家宝!
如今有人主动打包运走,它巴不得送俩人一程,顺便塞几筐点心表心意。
“这感激的话,就别提啦。”
凤菲烟脸颊泛红,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嘴角快翘到耳根。
一时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搬空人家全部家当,还要对方千恩万谢?
这事搁谁身上,都怪难为情的。
可转念一想,手已经伸到宝库门口了,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宝藏要紧!
“我是真感激。”巨龙郑重其事,“等你们搬完,我今晚准能一觉到天明。”
它顿了顿,忽然探出前爪,试探着问:“对了,搬宝物需要搭把手不?”
“搭把手?”
凤菲烟眨眨眼,先瞥了叶辰一眼,又望向面前这头眼神清澈、尾巴轻摇的庞然大物。
“我这儿正缺地方装东西呢,巨龙先生肯援手,可真是雪中送炭!”凤菲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笑意都快从眉梢淌出来了。
话音刚落,巨龙当场僵住,爪子一滑,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趔趄。
它脑中嗡的一声,恨不得原地撞墙,早知道闭紧嘴装哑巴,哪还轮得到自己把命根子似的宝贝拱手送出?储物袋没了!真没了!
愣了两秒,它才慢吞吞张开嘴,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只灰蒙蒙、边角磨得发亮的旧袋子。
面上却还得绷着,挤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尊敬的人类女士,小龙前些年偶然收了个还算宽敞的储物袋,您瞧瞧合不合用?”
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心里却在滴血。
本想着搭把手,赶紧打发这俩主儿走人,图个耳根清净。谁料一张嘴,直接赔进去一只上古遗骸!
如今这种老古董,连龙族秘库都难寻几件,它自己攒了上百年,就靠这一只撑场面,结果一句客套话,全打了水漂。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凤菲烟嘴上推辞,手却快如闪电,“唰”地接过去,指尖一触袋身,神识已如溪流般探入其中。
“哇,巨龙先生,您这袋子,竟有五千立方之广!还是用空间兽皮鞣制的?天呐,太合我心意了!”她双眼放光,声音都雀跃起来。
“呵呵,合用就好,我就说准没错。”
巨龙咧嘴傻笑,憨厚得像头刚睡醒的笨熊,它再迟钝也明白:白送的东西,谁会挑三拣四?尤其储物袋这等硬通货,嫌小都来不及,哪敢说“不合适”?
“对了,巨龙先生,您这袋子是从肚子里取出来的?”凤菲烟歪着头,眸光一闪,“莫非贵族的胃囊,还能当宝库使唤?”
这话一出口,巨龙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尾巴尖都僵直了。
它第一反应是拔腿狂奔,可眼角一扫叶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生生刹住脚步,硬扯出一抹比哭还涩的苦笑:“咳,我们龙族腹中自成微域,暂存些小物,倒也寻常。”
“原来如此,不愧是天地中灵的神裔!”凤菲烟点点头,目光却在它鼓鼓的腹部来回逡巡,像在掂量一锅炖熟的肉。
“那个女士,小龙昨夜守夜熬得眼发花,眼下困得眼皮直打架,要不您二位慢慢收拾,容我先去打个盹?”巨龙耷拉着耳朵,声音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去吧去吧,有这大袋子,剩下的活儿我包圆了!”凤菲烟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活像赶走一只碍事的胖猫。
话音未落,巨龙已如离弦之箭,“咚咚咚”蹽得不见影儿,连尾巴卷起的风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等它彻底消失,凤菲烟立刻原形毕露,踮脚凑到叶辰耳边,压低嗓音得意地笑:“孤家寡人阁下,快夸我!三句话不到,白捡个五千立方的上古袋,您猜怎么着?内衬还是空间兽肚皮剥下来的!外头市价,没五百万金币,连边儿都摸不着!”
“确实赚翻了。”叶辰摇头失笑,“不过你真不打算顺手挖挖它肚里藏着的压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