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孙兰风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又尖又高,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谁在攻岛”
李霸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怕:“不……不知道,我们的探子说……说看见有穿军装的。”
“穿军装的”孙清霜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什么军装哪支部队”
“不……不知道,天太黑,看不太清,反正……反正不是普通老百姓,是有枪的,正规军……”
孙清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可那亮里头全是冷,冷得跟冰似的。
“王九金!”
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跟咬著说的,“肯定是王九金的人。那小子一向诡计多端,趁我们这边打起来了,他就乘虚而入,去端了光明岛的老窝。”
她转过头,看著孙惊鸿,眼睛里头的火苗子烧得旺旺的。
“大姐,又是他。我们要不要回去凑个热闹给他点顏色看看”
孙惊鸿没急著说话,她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血,沉默了一会儿。
忠义厅里头安静得很,连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孙惊鸿抬起头来,嘴角翘了一下。
“不用,”她说,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在地上,“我听说,日本人在岛上埋了炸药。”
王九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孙惊鸿接著说:“只要他们败了,就会点燃炸药。到时候,王九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死在那岛上。”
她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冷得人心里头髮毛。
“哈哈哈——”
孙清霜也跟著笑了:“那敢情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孙兰风也笑了:“王九金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回看他还往哪儿跑。”
孙清菊没笑,可她的嘴角也翘起来了,眼睛里头的冷光闪了闪,跟刀片子似的。
王九金的脑袋“嗡”的一声,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炸药!
日本人在岛上埋了炸药。
败了就点。
孙夭夭那一千多人,全在岛上。
还有罗大志,还有那些跟著他来的人。
到时候全得死!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纸似的,连嘴唇都白了。
幸亏忠义厅里头灯光暗,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头那点慌张压了压,压得死死的。
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他脸上挤出一点笑,转过身,对著孙惊鸿拱了拱手。
“四位小姐,”他说,声音还算平稳,“我去方便一下,刚才杀了几个人,弄了一身血,想去洗洗手。”
孙惊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摆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王九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走路一样。
可他心里头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恨不得飞起来。
他出了忠义厅的门,走过院子,走过那条石板路,走过那一排排的屋子。
路上碰见几个乱石岛的嘍囉,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见他,都低著头,不敢看他。
他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