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一个娇小的黑影!
那人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黑衣服,头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很,跟两颗星星似的,在黑暗里头闪著光,冷冷的,跟刀锋似的,看人的时候跟刀子刮似的,一下一下的。
王九金躲在荒草里头,把身子压得低低的,跟只趴在草丛里的蛤蟆似的,一动不敢动。
他眯著眼睛,往那边看。
红霞走到那个人跟前,站住了。
红霞,那个在岛上横著走、连胡万金都不放在眼里的红霞,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人消失的红霞!
她弯下腰去了。
不是那种隨便点点头的弯腰,是真弯腰,腰弯成了九十度,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恭恭敬敬的,跟庙里烧香的信徒似的。
“见过师父。”
她说,声音又轻又恭敬,跟换了个人似的,乖得很。
王九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师父
红霞的师父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娇小的黑影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又冷又硬,跟冬天的北风似的,嗖嗖的,听著就让人心里头髮凉。
“这次,”
那黑影说,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跟算帐似的,“你要帮助胡万金拿下乱石岛。”
红霞点了点头,恭敬得很:“是,师父。”
那黑影顿了顿,又说:“但乱石岛没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沉得跟铅块似的,压在人心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背后是孙传业。”
红霞抬起头,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惊讶:“孙传业天城的孙传业”
那黑影点了点头,没说话。
红霞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鬆开了。
“难怪!”
她说,声音里头带著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味儿,“难怪乱石岛能在海上横著走这么多年,原来背后有孙传业撑著。”
那黑影又说:“所以,这次攻打乱石岛,没那么容易。孙传业不会坐视不管,他的人马,怕是要插手。”
红霞问:“那怎么办”
那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黑乎乎的,跟个鬼影似的。
“按原计划办,”
她说,声音又冷又硬,跟铁板似的,“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孙传业那边,我来应付。”
红霞又鞠了一个躬:“是,师父。”
王九金躲在荒草里头,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孙传业!
乱石岛背后竟然是孙传业!
原来乱石岛是他的!
难怪乱石岛能在海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难怪官兵从来不去剿匪,难怪天城的税银年年不够!
全对上了!
王九金的脑子里头像有一道闪电劈过似的,“轰”的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