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滚烫滚烫的。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头汪著泪,亮晶晶的,“我知道,我是残花败柳,被人抢来抢去的,脏了……你嫌弃我,是不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王九金看著她,看著她那双眼睛,那里头有委屈,有害怕,有自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了。
“不嫌弃。”他说。
小明珠看著他,眼睛里头的光亮了一下,然后更暗了,暗得跟深潭里的水似的,看不见底。
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冷的,是药性发作的抖,是浑身燥热却无处发泄的抖。
她的嘴唇咬得发白,牙关紧咬著,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著什么。
“王大哥,”她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
王九金没让她说完。
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床帐子放下来了,红彤彤的帐子在烛光里头飘著,跟一片红云似的。
衣裳一件一件地从帐子里头扔出来,先是他那身黑衣服,然后是她的红衣裳,混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的。
床板“咯吱咯吱”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外头走廊上,那两个头目还没走远。
他们靠在墙根底下,点了一根烟,眯著眼睛听著里头的动静。
听见里头安静下来了,一个人嘿嘿笑了:“大哥好厉害,这么快就收拾服帖了。”
另一个也笑了:“那可不,大哥那身子骨,一个顶俩,那小娘们碰上大哥,算是享福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把烟抽完了,才慢慢悠悠地走了。
屋子里头,红烛烧了大半截,烛泪淌了一桌子,红彤彤的,跟凝固的血似的。
床帐子微微晃著,晃了一会儿,停了。
风停雨歇。
王九金撩开帐子,坐起来,把衣裳捡起来穿上。
小明珠躺在床上,脸还是红的,可那红不是刚才那种不正常的潮红,是一种健康的、娇艷的红。
她的眼睛清亮了,迷离的雾散了,里头的光亮亮的,跟两汪清水似的。
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黑亮亮的,衬著那张脸,白里透红,艷若桃花。
她看著王九金,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笑。那笑容淡淡的,甜甜的,跟三月的桃花似的,一开就是一大片。
“王大哥,”她低声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谢谢你。”
王九金系好腰带,把匕首別好,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小明珠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把衣裳穿好。那件红衣裳被撕了个口子,她用带子系了系,遮住了。
头髮用手指拢了拢,用一根簪子別住。她站在王九金面前。
虽然衣裳破了,头髮也有点乱,可那股子精气神回来了,腰杆直了,眼睛亮了,跟刚才那个缩在床角发抖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王九金正准备带她从窗户出去,忽然!
窗户外面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又脆又甜,跟银铃似的,在安静的夜里头格外清楚,是个女人的声音。
“九金,”那声音说,带著笑,带著点调侃的味儿,“你好快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