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裳猎猎响。她的头髮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也顾不上理。
她的心情复杂得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酸溜溜的,又有点堵得慌。
她跟王九金打交道没几天,可她知道,这人是个好人,不贪,不占,不欺负老百姓,办事公道,对下人们也好。
天城这地方,来了多少官走马灯似的,一个比一个贪,一个比一个坏,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好的,又走了。
她嘆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跟要把胸口里头那点东西全吐出来似的。
她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背影孤零零的,在空荡荡的城门口,看著有点落寞。
王九金回到阳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府门口站著几个人,看见马车来了,都迎上来。
陈小刀打头,他快步迎了上来牵住马!
几个女人一哄而上,“九金!”喊了一声,眼眶都红了,“您可算回来了!”
王九金下了马车,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王府的大门烧黑了,门框上焦了一块,黑黢黢的。
院子里的花圃被踩烂了,花花草草东倒西歪的,跟遭了颱风似的。
厢房烧了三间,屋顶塌了,房梁露在外头,黑乎乎的,看著就心疼。
“人没事就行,”王九金说,“房子烧了修,东西没了买。”
陈小刀抹了一把眼睛,说:“大帅,都怪我,没看好家……”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怪你。走,进去看看。”
王府里头乱糟糟的,地上全是灰,墙上也燻黑了,到处是烧焦的味道。
几个丫鬟在收拾东西,把没烧坏的家具往外搬,累得满头大汗。
王九金在院子里头转了一圈,心里头有数了。
烧得不轻,可也不是不能修。他现在有的是钱,天城那边虽然辞了官,可生意还在,钱不缺。
第二天,他就找了工匠来修房子。
阳城最好的工匠,一拨人修房子,一拨人刷墙,一拨人换瓦,叮叮噹噹的,干得热火朝天。
王九金自己反倒閒下来了。
好几年了,他头一回这么閒。
不用操心军务,不用开会,不用跟这个斗跟那个斗,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口饭,在院子里头溜达溜达,晒晒太阳,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可閒下来也有閒下来的烦恼。
他发现自己又胖了。
他站在镜子前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肉,皱了皱眉头。
“不行,”他说,“得减肥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折腾了。
早上起来先跑两圈,跑得气喘吁吁的,腿都软了。
跑完了做伏地挺身,做不了几个就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
中午只吃一顿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吃得寡淡得很。
罗青雀心疼得不行,端著碗追著他跑:“九金,你多吃点,你都瘦了!”
王九金摆摆手,说:“不行,得坚持。”
他还找了个练武的师父,教他打太极拳,听说太极拳能减肥!
公园里那些打太极拳的,哪一个不瘦如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