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守才,琴声戛然而止。
“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李守才走进院子,在她对面坐下。
石桌上摆著一壶灵茶,茶汤碧绿,还冒著热气。
禹文瑶给他倒了一杯,双手捧著递过来。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修炼留下的痕跡。
“承飞跟我说了,你要出去。”
她看著他,目光温和,没有质问,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要去多久”
“不知道。”李守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
禹文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曲调与之前不同,低沉,悠长,像是秋天的落叶在风中打著旋。
李守才坐在那里,听她弹完了一整首曲子。
一百多年了。
自从他加入万兽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替他打理家族的藏宝库,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操持一切。
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在修炼,在追逐更高的境界。
他欠她的,太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石桌上。
玉瓶通体碧绿,里面装著一颗金黄色的丹药,灵气逼人。
极品结婴丹,他亲手炼製的,品相最好的那一颗。
“这是给你的。”他將玉瓶推到她面前。
禹文瑶看了一眼玉瓶,没有伸手去拿。
她看著李守才,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
她轻声说,“每一次要走,就给我留东西。”
李守才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与当年那个年轻女子已经完全不同。
他將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握了握。
“等我回来。”
禹文瑶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鬆开。
“去吧。”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你。”
李守才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终归於沉寂。
禹文瑶坐在石桌旁,看著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拿起那只玉瓶,握在掌心,玉瓶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她將玉瓶贴在胸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棲蛟峰外,李守才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疾驰。
他的目標是中土,是归墟秘境。
万毒深渊还要等三年,潮音洞太远,归墟秘境是最近的,先去那里看看。
他刚飞出百里,忽然感应到一股天地威压从身后传来。
那威压浩瀚磅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他猛地停下,回头望去。
威压的源头在狐圣山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