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方,乃至当今世界,能让国际法为其修改规则的人,屈指可数。而刘光洪,正是其中之一。
钟跃民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好巧不巧,恒生银行,正是我那位发小名下的产业。”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层层伪装。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整理那些你们以为绝不可能被调取的数据。”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邓东海,这次是跑不掉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连自己一手养大的亲侄子都能下得去手灭口,”钟跃民盯着林恒颤抖的指尖,声音压低,“你觉得,他会对你留情?”
林恒夹着烟的手指几近失控,烟头微微晃动,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轨迹。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东福省的走私腐败案,早已盘根错节。他们把资金一层层转移,最终存入恒生银行,本以为天衣无缝,可以彻底规避国内的追查。
可谁也没想到,这条自以为安全的退路,竟成了最致命的突破口。
钟跃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林恒煞白的脸:“恒生银行是光洪的产业,你以为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存在那里就安全了?”
“邓东海以为把钱存在境外就高枕无忧,”钟跃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不知道,我早就给刘光洪打过招呼,只要是涉及国内贪腐的资金,恒生银行无条件配合调查。你们存在那里的每一分钱,每一笔转账记录,现在都在我桌上。”
林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绝望:“你……你早就布好局了?”
“不是布局,是天网恢恢。”钟跃民掐灭烟头,“邓向阳死了,他手里的录音笔,我们已经找到了。里面不光有他和邓东海的对话,还有你去年在码头仓库,亲口答应给他批地的录音。那块地,后来成了他们走私电子元件的中转站,对吧?”
林恒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瘫靠在椅背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还没完。”钟跃民向前倾身,“你现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邓东海和省里其他领导的勾结,走私网络的具体运作,还有你自己参与的每一笔交易。只要属实,我可以向组织申请,算你重大立功。”
“我说……我什么都说……”林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
“邓省长从十年前就开始走私,那时候我还是他的秘书!一开始是家电,后来是汽车配件,这几年换成了电子元件,利润翻了十几倍……省里的张副省长、交通厅的王厅长都拿过他的钱……码头的王经理是他的表侄,专门负责接货……”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从资金流向到人员分工,事无巨细。
钟跃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关键词,眼神越来越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接待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当林恒说到邓东海准备事不可为时从东口市偷渡出境时,钟跃民猛地合上本子:“这个消息,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