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递过来一杯茶:“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也老了。”
“可不,”刘光洪喝了口茶,“记得小艾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时间不饶人啊。”钟跃民感慨道,“你家三个孩子,个个有出息,明丰去了国防科大,明瑞进了人大,小雪又考到汉东,比我家这丫头省心多了。”
“小艾也不错,听说学习挺好。”
“就那样,马马虎虎。”钟跃民嘴上谦虚,眼里却带着骄傲。
晚饭时,桌上摆着清蒸鱼、小炒黄牛肉、凉拌木耳,都是家常味道。
钟小艾一个劲给刘明雪夹菜:“小雪姐,尝尝这个鱼,我妈最拿手的。”
“你也吃。”刘明雪给她夹了块牛肉,“在学校别总吃零食,对胃不好。”
“知道啦,跟我妈一样啰嗦。”钟小艾吐了吐舌头。
钟跃民和刘光洪喝着酒,聊着近况,从北方的产业谈到汉东的发展,从小时候的发小说到各自的孩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吃完饭,两个小姑娘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刘光洪和钟跃民坐在院子里抽烟,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凉意。
“有时候想想,咱这辈子折腾啥呢?”钟跃民弹了弹烟灰,“还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过得好点。”
刘光洪望着天上的月亮,点点头:“是啊,他们好了,咱就踏实了。”
钟跃民掐灭烟头,突然转变了话题:“光洪,跟你说件事,我爸要退了。”
刘光洪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西南战事一结束,钟叔退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年纪不小了,快七十了吧?早该歇着了,总在一线熬着不是办法。”
“可不是嘛。”钟跃民叹了口气,“想当年他刚接西南的摊子,头发没这么白,现在再看,满头银丝都遮不住了。在那边一守就是近十年,不容易啊。”
“钟叔是真拼。他退下来,对你有影响吗?”
“影响倒是没有,反倒是好事。”钟跃民笑了笑,带着点释然,“我家就我和卫国父子俩,他退了,上面多少得给我家些照应。
要么我这边能再往前挪挪,要么卫国在部队能顺些,总不能让老辈人拼下来的家底,到我们这辈就断了。”
刘光洪挑眉:“上面已经找你谈话了?”
“嗯,前阵子特意叫我回了趟四九城。”钟跃民道,“刚好你那会儿送明峰去汉南,咱哥俩没遇上。上面的意思,是让我回四九城,进中纪委锻炼锻炼。”
“这是好事啊。”刘光洪眼睛一亮,“中纪委那地方,能实打实学到东西,对你将来有好处。”
“道理我懂。”钟跃民望着屋里亮着的灯,语气里带着点不舍,“就是汉东这边,老李他们几个的项目刚落地,我是真有点放不下。这几年在汉东扎下的根,突然要拔走,心里空落落的。”
“你这是回中央,又不是辞官归隐。”刘光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汉东的盘子已经搭起来了,离了谁都转得动。再说,你去了中纪委,站位更高,将来真有啥需要协调的,反倒比在汉东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