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道符印我来守。你去做你的事。”
林渊抬起头。
姓钱的笑了笑。
“你姐还在里面等你吧?”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谢谢。”
姓钱的摆手。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他收起图纸,转身走了。
林渊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阿九凑过来。
“林渊,钱老说什么?”
林渊说:“他说,他可以守了。”
阿九愣住了。
林渊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那些商铺门口的符印都在发光。那些光连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这座越来越繁华的镇子。
他站了很久。
方姓管事从外面回来,站在他旁边。
“林公子。”
林渊没有回头。
方姓管事说:“这个月的账,我算好了。”
林渊说:“嗯。”
方姓管事说:“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林渊说:“嗯。”
方姓管事站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公子,你在想什么?”
林渊想了想。
“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方姓管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魂还在忙。阿九在打算盘,阿笑在招呼客人,阿泪在记账,阿风在跑腿,阿慢在整理符印,阿树在挂灯笼,阿默在守门,阿实在搬货,阿馋在泡茶。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长大了。”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
方姓管事说:“以前他们闹,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他们不闹了,是因为知道了。”
他顿了顿。
“这不是长大,是什么?”
林渊沉默。
方姓管事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林渊一个人坐在铺子门口。
那些魂都睡了。阿九趴在柜台上,阿笑蜷在椅子上,阿泪靠在阿笑旁边,阿风躺在地上,阿慢慢慢地翻了个身,阿树挂在绳子上,阿默靠在门边,阿实四仰八叉地躺着,阿馋抱着茶壶。
阿山和阿月在后院。
月光很亮,把整条街照得银白银白的。那些符印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林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铺子,拿出那包茶叶。
那包茶叶是林婉晴留下的。还剩一小半。
他烧了水,洗了茶,泡了一杯。
端出来,放在门槛上。
他看着那杯茶,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林婉晴走的方向。
“姐,”他轻轻说,“茶还是温的。”
风吹过来,把那杯茶的热气吹散了。
但那茶,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