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虽然回来的方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总归是等到了。”
林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守井人拍了拍他的肩。
“你姐在上面守着,你在
林渊沉默。他看着那枚道印,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
“它们会好的。”守井人说,“九个魂,一个根。根在,它们就在。”
林渊点头。
“我知道。”
混沌海中,渊站在九树中央,看着人间。
灰潮已经退了,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还在银花海周围萦绕。他能看见那三株暗淡的小树,能看见那九个烧得发烫的魂,能看见蹲在树下的那个女人,能看见她面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
初的枝条缠上来。
“邻没了。”
渊点头。
“他把自己烧了。”
“我知道。”
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难过吗?”
渊看着人间,看着那一点光,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些魂。
“他等了三千年的茶,喝到了。他等了三千年的曦,等到了。他推它们出来的时候,笑了。”
他顿了顿。
“值了。”
银花海边,天快亮了。
林婉晴还蹲在那株小树前,看着那一点光。那光比昨晚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确实在变亮。
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
阿九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眨眨眼,咧嘴一笑。那笑容,还是痞里痞气的,但因为太虚弱了,看起来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姐。”
林婉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阿九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林婉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的。不那么烫了。
“姐,邻呢?”
林婉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在养你们。”
阿九愣住。
林婉晴指着那株小树。
“在那儿。在根里。在养你们。”
阿九看着那株小树,看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忽然不笑了。
“他——”
“他让你们活。”林婉晴说,“他自己变成根,养你们活。”
阿九沉默。他盯着那株小树,盯着那一点光,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
“邻这老东西,死都要摆我们一道。”
林婉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九躺回去,看着天。
“姐,我们会好的。”
林婉晴点头。
“我知道。”
“我们会活过来,会变强,会替你挡住所有的灰潮。”
“我知道。”
阿九转头看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信我们?”
林婉晴看着他,看着这张痞里痞气的脸,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信。”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银花海,照在那三株小树上,照在那九个魂身上,照在林婉晴身上。
那株最矮的小树,在那一点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恢复。
透明的枝叶慢慢挺直,叶脉里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金色。那金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流动。
林婉晴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切。
身后,念走过来。
“姐。”
林婉晴转头看她。念的眼睛里,那九道光今天格外亮。
“它们在恢复。”
林婉晴点头。
“邻在养它们。”
念看着那株小树,看着那一点光。
“他也在。”
林婉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一点光里,邻的脸又出现了。疲惫的,释然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他看着林婉晴,看着她身后的九个魂,看着这片狼藉的银花海。
他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样温。
然后,光散了,融入小树,融入那九道正在恢复的身影,融入这片重新开始发光的土地。
林婉晴站在那儿,看着那株小树,看了很久。
身后,阿九的声音传来。
“姐,太阳出来了。”
林婉晴回头。
阿九躺在阳光下,身上镀着一层金色。他看着她,咧嘴笑。
“暖和。”
林婉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的。
和那杯茶一样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