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个是个爱笑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林婉晴说:“叫阿笑。”
阿笑笑得更大声了。
第四个是个喜欢爬树的,整天挂在树上不下来。林婉晴说:“叫阿树。”
阿树当场就爬上了亭子顶,以示庆祝。
第五个是个爱哭的,动不动就掉眼泪。林婉晴说:“叫阿泪。”
阿泪哭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第六个是个急性子,走路带风,说话像放鞭炮。林婉晴说:“叫阿风。”
阿风满意地点头:“这名字好,快!”
第七个是个慢性子,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说话也慢。林婉晴说:“叫阿慢。”
阿慢缓缓地笑了,笑得比谁都慢。
第八个是个吃货,整天琢磨着吃什么。林婉晴说:“叫阿馋。”
阿馋看着守井人手里的茶碗,问:“这个能喝吗?”
守井人把茶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了。
第九个是阿九,已经起过了。
第十个是个老实的,总被阿九欺负,但从来不生气。林婉晴说:“叫阿实。”
阿实憨憨地笑了。
十个名字,十个魂,从此有了自己的称呼。
阿九站在亭子中央,叉着腰,仰着头,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叫阿九!你们都得叫我九哥!”
阿笑笑得直不起腰:“九哥?你最小,还九哥?”
阿九瞪眼:“怎么,不服?”
阿泪抹着眼泪说:“服服服,九哥最厉害。”
阿风插嘴:“快别说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阿慢缓缓地说:“急……什……么……”
阿树在亭子顶上喊:“上面风景好!你们上来看看!”
阿默没说话,只是靠着柱子,嘴角微微扬起。
阿实蹲在阿九身边,憨憨地笑。
阿馋盯着守井人的茶壶,问:“还有茶吗?”
守井人笑着又倒了一碗。
林婉晴坐在亭子里,看着它们闹,一直看着。
念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姐。”
林婉晴转头看她。
念的眼睛里,那十道光今天格外亮,亮得像十颗跳动的星星。
“它们有名字了。”念说。
林婉晴点头。
“是啊,有名字了。”
远处,地脉深处,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透过层层土壤,看着银花海的方向,看着那些正在笑闹的魂,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微笑的女人,听着那些飘来的声音——
“阿九!你又抢我东西!”
“阿笑你别跑!”
“阿泪你怎么又哭了?”
“阿风你慢点!”
“阿慢你快一点!”
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冷,也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有名字了。”
“有家了。”
“有人爱了。”
“那就再等等。”
“等它们爱得最深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
“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