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慌乱,梗着脖子说道:“王省长,有没有授权文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赵立春书记的亲口指示!是汉东省委书记的意见!”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强硬:“王省长,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跟您说清楚——您趁着赵书记生病住院,主持省委工作的这几天,在汉东搞的这场人事大地震,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
王江涛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让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达康,目光里的笑意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锐利和严肃。
“达康同志,你倒是跟我说说,哪里过分了?”
王江涛郑重说道:“是省发改委主任张茂才,年龄偏大,身体不好,多次向省委申请退居二线,我尊重他个人的意愿,给他安排了合适的闲职,过分了?”
“还是省财政厅厅长胡立群,在任期间管理混乱,导致财政厅出现多起违规违纪事件,纪委已经查实了他的领导责任,免去他的职务,过分了?”
“又或者是吕州市委书记高长健,在任期间不作为,懒政怠政,把他调整到合适的岗位,过分了?”
王江涛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的怒意也越来越明显,每问一句,就往前迈一步,逼得李达康下意识地往后退。
“达康同志,你倒是告诉我,这些调整,哪一个过分了?”
“哪一个没有经过组织部的严格考察?哪一个没有事实依据?哪一个没有经过省委常委会的集体审议、全票通过?”
“你口口声声说我做得过分,那我倒想问问你,李达康同志!”
王江涛停下脚步,站在李达康面前,目光如炬,厉声质问:“光明峰项目,是你一手主推的省级重点工程,你作为第一责任人,任用丁义珍这种贪赃枉法的腐败分子当项目总指挥,导致项目出现重大贪腐问题,投资商集体罢工,工程全面停工,给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的经济发展,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件事,你过分不过分?”
“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里,收受贿赂,权钱交易,偷工减料,侵吞国有资产,坑害拆迁百姓,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失察失管,放任纵容,让他在光明区一手遮天,当了土皇帝!”
“这件事,你过分不过分?”
“丁义珍畏罪自杀,七个核心投资商涉嫌行贿被依法刑事拘留,光明峰项目烂摊子摆在那里,你不想着怎么收拾残局,怎么挽回损失,怎么给京州的老百姓一个交代,反而跑到我这里来,指责我人事调整做得过分?”
“李达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过分了?”
最后一句话,王江涛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达康被骂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光明峰项目的烂摊子,丁义珍的贪腐案,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这件事,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说不出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