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334章 轮回秘境·第六十三世·秦始皇与女儿·邯郸寻母(1 / 2)

第一节:孤身东行

嬴瑶沿着驰道向东走,走了三天三夜。她的腿肿了,脚底全是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没有停。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她要去邯郸。母亲在那里。

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逃难的人。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洞的,像一具具行尸走肉。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嬴瑶混在人群里,没有人认出她。她的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脸上全是灰,跟那些逃难的人没什么区别。她低着头,跟着人群走。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知道往东。邯郸在东边。

有一天,她在路边看到一个老人倒在地上,没有人管。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老人的额头——滚烫的。老人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老人家,您怎么了?”她问。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嬴瑶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饼,掰碎了,泡在水里,一勺一勺地喂给老人。老人吃了饼,有了些力气,握住她的手,眼泪流下来了。

“姑娘,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嬴瑶摇头:“老人家,我不是好人。我只是……想帮帮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这个老人。也许是因为她想起了父亲。父亲老了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瑶儿,朕要走了。”

她帮不了父亲。可她可以帮这个老人。

第二节:路遇故人

走了五天五夜,嬴瑶到了一个叫“修武”的小县城。县城不大,城墙低矮,街上冷冷清清的。她找了一家客栈,想住下来歇歇脚。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她给嬴瑶开了一间房,又端来热水和饭菜。

“姑娘,你从哪里来?怎么一个人?”

嬴瑶说:“从咸阳来。家里遭了灾,出来逃难。”

老板娘叹了口气:“唉,这年头,谁家不遭灾?打仗、大火、死人……老天爷不开眼啊。”

嬴瑶没有接话。她吃了饭,洗了脸,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咸阳,想起那些被烧毁的宫殿,想起那些死在火里的人。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说:“瑶儿,你要好好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退房。老板娘看到她,忽然叫了一声:“公主?”

嬴瑶愣住了。她看着老板娘,老板娘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

“您是……公主!始皇帝的女儿!我见过您!当年陛下东巡,路过修武,您跟着一起来的!您还给百姓发过饼!我记得您!”

嬴瑶的脸色变了。她想否认,可老板娘已经跪下了。

“公主,您受苦了!您怎么一个人?陛下呢?陛下怎么没跟您一起?”

嬴瑶的眼眶红了。她扶起老板娘,轻声说:“陛下……驾崩了。大秦……也亡了。”

老板娘愣住了。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然后她哭了。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怎么就走了呢……陛下是好人啊……陛下给俺们发过粮,减过税,修过路……陛下是好人啊……”

嬴瑶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妇人为了她的父亲哭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父亲没有白活。百姓记得他。

第三节:邯郸城外

又走了十天,嬴瑶终于到了邯郸。

邯郸城还在。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城门还是那扇城门,可城里的样子,跟她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街上冷冷清清,店铺关了大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瑟的气息,像秋天的落叶。

嬴瑶走进那条她住了十年的小巷子。巷子还在,可更破了。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门楣上的漆早掉光了,木头裂了好几道缝。那间破宅子还在,可已经没人住了。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草。

她站在宅子前,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在这里洗衣裳,手冻得又红又肿;想起父亲在这里读书,念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想起自己在这里出生,第一声啼哭划破了邯郸的夜空。

她没有进去。她转身走了。她要去另一个地方——母亲住的宅子。

离姬离开咸阳后,回到了邯郸。她在城南买了一座小宅子,不大,可干净整洁。嬴瑶找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她怕母亲认不出她。她怕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第四节:母女重逢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很暗,只能照亮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星星。

嬴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母妃……”

老妇人愣住了。她举起油灯,照了照面前这个人的脸。这个人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可那双眼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她不会认错。

“瑶儿?”她的声音在发抖,“瑶儿!是你吗?”

嬴瑶扑过去,抱住母亲,放声大哭。离姬也哭了,抱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母女俩站在门口,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瑶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咸阳呢?宫里呢?”

嬴瑶摇头:“母妃,别问了。咸阳没了。宫也没了。父皇……也没了。”

离姬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没有再问。她拉着女儿的手,走进屋里,关上门。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灶台上放着一口锅。可很干净,很温暖。

离姬给女儿烧了热水,让她洗了脸,换了衣裳。她煮了一锅粥,端到女儿面前。嬴瑶接过碗,喝了一口,眼泪又流下来了。这粥的味道,跟小时候母亲做的粥一模一样。

“母妃,”她哽咽着说,“瑶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离姬摸着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傻孩子,母妃在呢。母妃哪儿也不去。”

第五节:邯郸夜话

那天晚上,母女俩坐在灯下,说了很多话。

嬴瑶把咸阳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赵高矫诏、扶苏自杀、胡亥即位、李斯被杀、天下大乱、刘邦入关、项羽烧城……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离姬听着,没有说话。她的眼泪流了干,干了流。等女儿说完了,她叹了口气。

“瑶儿,你父皇这辈子,做了很多大事。统一天下,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修长城,修驰道。他做了别人几辈子都做不完的事。可他太急了。他总想把事情一下子做完。可天下的事,不是一下子能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