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往南。
接下来这一路,周全按照距离的远近、嫌疑的大小,一个一个排查过去。
第一个嫌疑大的,“不是他。”
继续往南。
第二个嫌疑大的,“也不是。”
马蹄声继续往南。
周全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越往后排查,周全心里越急。
只剩最后一个了。
那个跑得最快的,往南去的。
盯他的是孙柱。
孙柱腿受过箭伤,好了之后不能长时间著力,骑不了马。
可他有別的本事——耳朵灵,记性好,盯人有一套。
周全信孙柱不会把人跟丟。
可孙柱今天肯定是吃了大苦的。
两人顺著孙柱留下的记號一路追过去。天黑透了,路上没什么人,马蹄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而此时,被周全担心著的孙柱,正靠在驛站外头的墙角下,啃著手里的乾粮。
跟了一天了。
那鱉孙,是真能跑。
虽然坐的是马车,但一路上除了撒尿就没停过。
这会儿,那小子总算停下来歇脚了。
驛站不大,前后两进,前头是吃饭打尖的地方,后头是歇宿的客房。
孙柱靠在驛站外墙根底下,啃著手里的乾粮,眼睛却一直盯著里头那张桌子。
陆兴坐在那儿,面前摆著一大盘肉,一壶酒,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孙柱眯著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白,靴子上头打著补丁——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不是有钱的主儿。
可这吃法……
那盘肉得几十文,那壶酒也得十几文。一个穿打补丁靴子的人,一顿饭吃这么多
孙柱把最后一口乾粮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穿得破破烂烂,出手却这么大方——这人的花销和他的穿著对不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人,发了横財了。
孙柱眯著眼,又看了一眼那壶酒。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驛站里头,角落那张桌子边上,草儿面前摆著一碗素麵,半天没动几筷子。
这人,还真没把小姐的话听进心里去。
小姐让他去跑商,让他去赚钱。
他倒好,嘴上应著,转头就自己跑了。连小姐定好的那个驛站都没去。
若她真的听了小姐的话,提前去那个驛站等著,可就真的等不到他了。
草儿从昨日夜里就一直在后头跟著。
她会骑马,比陆兴快得多。
她换了装束,扮成个半大小子,骑著马远远走在前头,每到一个驛站就停下来等,等陆兴的马车到了,她再往前赶,到下个驛站继续等。
这样一路跟下来,陆兴竟丝毫未曾察觉。
那壶酒是她换的。
烈性酒,口感好,后劲足,还有一点点助眠的功效。
陆兴一杯接一杯,喝得痛快,脸上已经泛起了红。
草儿低下头,慢慢吃了一口面。
快了。
陆兴终於吃完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晃,扶著桌子站稳,往楼梯那边走去。草儿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