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夜色如墨。
山体深处,一个偽装成废弃矿洞的出口,四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厢式货车,依次从黑暗中驶出。
车轮碾过碎石和泥泞,沉闷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开车灯,四辆车像是四个沉默的幽灵,借著微弱的月光,沿著一条几乎被植被吞没的土路,分別朝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夜幕之中。
货车驶离后,山林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一棵高达十几米的巨大古木顶端,一道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那人穿著宽大的黑色斗篷,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下巴。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脚下仿佛生了根,任凭山风吹得斗篷猎猎作响,身形却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一直跟隨著那四辆远去的货车,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山峦的阴影里。
“四个e级灾厄,就这么放出去了。”
一道低沉的自语声,从兜帽下传出,带著几分不以为意的懒散。
“有点意思。”
黑衣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身体微动的瞬间,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扭过头,视线投向其中一辆货车消失的方向,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嗯”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竟然还有一个……d级的。”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终於多了一丝兴致。
“看来今晚的深市,比想像中要热闹一些。”
黑衣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听眾说话。
“驻扎在深市的第九小队,上个礼拜被紧急抽调去了南海,没想到倒是给了这些杂鱼可乘之机。”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腕錶。
他伸出手指,在錶盘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錶盘上投射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维地图,上面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让我看看……”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似乎在探查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嘖”声。
“只有两个刚刚摸到『池境』门槛的小傢伙在附近活跃。”
他收起光幕,语气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失望。
“就凭他们两个,想四个e级还行但再加上一个d级怕不是去送菜。”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他仰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慢悠悠地说道。
“无量天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辈修士,总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朝著深市的方向扩散开去。
这股波动很微弱,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但对於那些踏入了某个门槛的人来说,却像是一种提前示警。
他嘴里念叨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话说到一半,却自己先笑了起来。
“算了,说那些虚的没意思。”
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刚才那点仙风道骨的气质给戳破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当是留下看一场戏。”
黑衣人从十几米高的树顶上,轻轻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顺便看看,这深市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好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