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锭重重砸回地面,溅起的灰尘扑了顾维钧一脸。
“这……这是妖法!”
一个老御史指着李怀安,手指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李怀安撇了撇嘴,把撬棍扛在肩膀上。
“大人的圣贤书里,可能没教过什么叫力矩。”
“但在我这里,这就是真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沈老头悄悄溜到了讲台后方。
他对着李怀安使了个眼色。
李怀安收起笑容,目光看向了看台底下的阴影处。
那里埋着朱守谦最后的希望。
一堆还没被清理干净的火油桶。
铁虎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电棍,眼神变得凶悍起来。
“师父,那管家动了。”
李怀安微微点头,重新对准了扩音器。
“各位,今天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
他转头看向朱翊钧。
“小朱,准备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大人们,放一场大大的烟火。”
朱翊钧握紧了手里的小黑盒,指尖扣在开关上。
官眷们还在讨论那根“圣剑”。
顾维钧抹掉脸上的灰,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
他看到李怀安正对着自己笑,笑得他脊梁骨发凉。
“李怀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维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怀安指了指那块铁锭,又指了指讲台下方的某处。
“我想让大家明白一件事。”
“规矩,是强者写的。”
“而物理,是强者的刀。”
就在这时,学院后山突然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不是火油爆炸的声音。
而是一道耀眼的电弧,顺着铁塔直冲云霄。
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暗了一度。
所有人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李怀安把手里的圣剑往地上一插。
钢棍直直地没入土中三寸。
“朱守谦在那儿趴着呢吧?”
李怀安对着人群里的一个方向吼了一句。
“让他滚出来。”
“这大乾的科学实验,可不收他的买路钱。”
台下一片混乱,禁军开始拔刀。
那些原本看戏的官员纷纷往后撤。
顾维钧看着那根晃动的撬棍,只觉得那玩意儿比马克沁机枪还要可怕。
因为这东西,正在拆开他活了六十年的世界。
李怀安站在台子上,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他盯着那片还没散去的电光。
鱼,已经快要跳出水面了。
而他手里的圣剑,正等着给这烂掉的旧时代,最后一击。
铁虎已经带人冲向了那堆火油桶的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学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让他跑了!”
李怀安冷冷下令。
全场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这博览会,注定要见点血才算圆满。
而顾维钧,正瘫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根插在土里的铁棍发愣。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李怀安真的找到了那个“支点”。
这大乾的龙椅,还能不能坐得稳。
夕阳的余晖照在铁锭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局,李怀安赢了开头。
但他更期待,接下来的那个结局。
朱翊钧按下了开关。
整个学院的灯泡,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哪怕是在白昼,那种光芒也依旧摄人心魄。
李怀安踩在铁锭上,俯视着众人。
“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的声音在音响里回荡,震碎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傲慢。
旧时代的余温,在那根撬棍面前。
凉透了。
这一夜,京城的梦里,全是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而李怀安,正握着那把钥匙。
一步步,推开了那扇通往未来的铁门。
顾维钧终于支持不住,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没人去扶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挥舞铁棍的男人。
那是一个属于科学的,也是属于野心的时代。
在那一刻。
在这皇家技术学院里。
所有的规矩,都换了新主子。
李怀安低头看了一眼那请柬上的齿轮,笑得异常张扬。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大幕。
而他,早就不满足于只当一个看戏的人。
铁虎已经把满头大汗的管家给拎到了台前。
李怀安跳下铁锭,走到了那人跟前。
“告诉我,朱守谦在哪儿?”
管家颤抖着看向后山,那里又是一阵电火花闪过。
“王爷……王爷说他在那儿看戏。”
李怀安拎起撬棍,拍了拍管家的脸蛋。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想炸学校的王爷。”
“顺便,让他试试我这把圣剑的威力。”
他转过身,对朱翊钧摆摆手。
“看好这些人,一个都不许走。”
“今天的课程,还没上完呢。”
吉普车的发动机猛地轰鸣起来。
扬起的灰尘,彻底盖住了那些权贵们的惊叫声。
这一天。
大乾的脊梁骨,算是被这一棍子给敲断了。
但也算是,重新接上了钢筋。
这就是物理。
这就是李怀安的,圣剑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