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甸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被雨水浇成一团的小身子在林暖怀里瑟瑟地颤。
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始终昂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爪子扒着车窗不放,仿佛还在追。
林暖抱紧它:“是我,是我,甸甸。”
认出是林暖,陈甸甸一下子急了,嗷呜嗷呜地哼唧起来,声音又细又碎,像在拼命告诉她什么。
林暖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顺着它湿漉漉的毛往下滑:“我知道,我知道,交给我,果果不会有事的。”
陈甸甸这才安静下来,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林暖腾出一只手,从座椅旁扯过毯子把它裹住,毯子很快就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她低头检查陈甸甸的爪子,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脚垫上全是血,指甲劈了两只,肉垫磨得稀烂,大概是刚才在路上疯跑时磨的。
身上还有几处淤青和擦伤,有的地方毛都秃了一块,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像是被人狠狠踹过。
她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又裹紧了一些。
林暖的眼眶微微泛红。
人类穷极一生追求的忠诚和毫无保留的爱都藏在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里。
它不会说话,不知道害怕,只知道不停地往前跑。
车子在雨夜中飞速疾驰,路灯越来越稀疏,路两边的景色从整齐的绿化带变成了荒草丛生的野地,偶尔闪过一两栋灰扑扑的旧屋。
林暖盯着导航上的红点,它还在往前移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坐在后座的江嘉言盯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微微缩紧。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着裤料,指节泛白,他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冒汗。
林暖注意到了江嘉言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江嘉言,你怎么了?”
江嘉言声音发紧:“这路……是往周家村去的。”
“周家村?”林暖迅速在脑中调取信息,“陈果果母亲的老家?”
江嘉言极其缓慢、僵硬地点了一下头,脸色难看得吓人。
周家村对他而言,远不止是“陈果果母亲的老家”这么简单。
那是曾经烙在他灵魂深处、经年不愈的溃烂伤疤,是无数个深夜惊醒时冷汗浸透的源头。
林暖瞬间意识到,这个地方,对江嘉言而言是梦魇般的存在,他七岁的时候就是被绑架到了这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周家村附近的枯井里。
这个地方对江嘉言的影响,不是几句安慰的话可以过去的。
副驾驶的江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嘉言,前面找个能停车的地方,你下去。警方和后续接应需要人坐镇协调,你留在后方,我们随时同步进展。”
江嘉言咬了咬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与雨幕,挤出一句执拗的话:“不……我要去。我要亲眼看到她们没事。”
林暖:“江嘉言,你听好。有我在,她们都不会有事。但现在,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下车。”
江嘉言没应声,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