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整了整警服,推开车门,迈着方步走了下去。
身后跟着四个市局的警察,手里拿着法制办的公函。
“干什么的?!”
警备区大门前,一名持枪的班长冷喝一声,眼神如刀般扫过刘光一行人。
刘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市局领导的官威,从手下手里拿过公函,往前递了递。
“同志,我是侯官市公安局政委,刘光。”刘光拉长了声音,“我们接到线报,有几名涉及地方重要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逃进了你们警备区。根据地方司法程序,涉案人员必须由公安机关统一看管。这是我们市局法制办出具的协查公函,麻烦你们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把人带走。”
少尉班长根本没接那份公函。
他冰冷地看着刘光。
“我不管你是什么政委,也不认识你的公函。”
“这里是军事重地!”
刘光面子挂不住了,脸一沉:“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军地关系还要不要了?阻碍公安机关正常办案,这个责任你一个士兵担得起吗?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班长根本没有废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
“咔嚓!”
整齐划一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门前炸响!
班长和他身后的四名卫兵,同时举起手里的八一杠突击步枪,直接拉栓上膛!枪口直指刘光的脑袋!
“军事重地!无通行证擅闯者,就地击毙!”少尉班长声如炸雷,“一切后果自负!退后!”
这段回答带着实质性的杀气,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刘光双腿一软,冷汗浸透了警服后背。
他那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面对那五根枪管,他脑子里那点官威、那点规矩,连渣都不剩。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往前迈出半步,对方真的会开枪!
“别……别开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刘光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警车引擎盖上。
警车连头都没敢掉,直接倒车退出了两百米,这才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消息传回市委大院。
陈立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刘光的汇报,脸色阴沉。
陈立伟引以为傲的侯官市铁板一块,终于被许天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口子。
许天竟然能让军方如此不遗余力地保他!
陈立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远洋集团的账本不能落在专案组手里。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海军警备区司令员程大海的办公室。
电话通了。
陈立伟的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程司令员吗?我是市委陈立伟。”陈立伟打起官腔,语速不急不缓,“程司令,我听说今天市局的同志去你们那里走程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陈立伟继续说道:“程司令,咱们海东军地关系一直是很和谐的。地方上的案子,有地方的规矩和司法独立性。军队直接插手干预地方办案,还收留涉案人员,这要是传到省委章书记那里,恐怕对警备区的影响不太好吧?我建议,你们还是把人移交给市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政治误会。大局为重嘛。”
这番话,软硬兼施。
既拿出了市委书记的身份压人,又搬出了省委书记章文韬和大局来威胁。
在陈立伟看来,程大海一个地方驻军司令,犯不上为了一个外来的纪委书记,跟整个海东省委闹翻。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妥协。
“陈书记。”程大海粗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轻蔑与霸道。
“你跟我谈司法独立?你跟我谈大局?”
程大海冷笑一声:“走私国家战略禁运稀土,这就叫军事机密!把禁运物资卖到境外,危害国家安全的人,我军方管定了!”
陈立伟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惊骇。
“你如果有意见!”程大海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直接让海东省委给大军区司令部发函!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替卖国贼说话!”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陈立伟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钟。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他无往不利的规矩和体制大帽,在军方的铁血面前,被一巴掌扇得粉碎!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砰”的一声,他将手里的话筒狠狠砸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市纪委专案组办公室。
许天站在窗前,看着侯官市委的方向。
手机响了。
程大海打来的。
“小许啊,哈哈哈!”程大海爽朗的大笑声从听筒里传出,“陈立伟那个老小子刚刚打电话来拿省委压我,被我直接撅回去了!真他娘的痛快!”
许天会心一笑:“麻烦程司令了。”
“麻烦什么!你放手去干!”程大海声音一沉,掷地有声,“我这边已经接到军区通知了,加上昨晚海事总局那边联合发布的指令。我告诉你,这些人只要进了我警备区的门,别说是市委书记,就算是章文韬亲自来,没有军委的手续,谁也带不走一个人!”
这才是程大海的底气,自己可是奉命行事。
“好。”
许天挂断电话,转过身。
后顾之忧已除。
证人安全,那么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后顾之忧已除,现在是时候把目标打在敌人内部。
许天随即翻到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嘟!!”
只响了一声,对面立刻接起。
“老李,带人,去远洋贸易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