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看着永安帝的脸色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贤良的君主也听不得这样的质问和几乎可以说是教诲的话。
何况是永安帝这样政见深沉,喜怒不形的帝王,可韩忠话已出,他也是拦不住只能随机应变了听韩忠继续说道。
“臣知这些都在臣职责之外,可臣身为御史规谏朝政,见此不兴之景,心中困顿,臣职在监察,不敢缄默。”
宣政殿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凝了起来,姜佑宁看着永安帝有些愣住的神情,心中甚至想鼓鼓掌。
韩忠这是都说在点上了,永安帝怎会不知户部一年年的亏空,经济不算不景气的时候,战乱尚未起,仅仅维持都难,何谈发展。
沿海和边疆的防务不敢松懈,可若真有战事前方可顶得住,后方又能支援多久,这几年的岁末年初的议事都逃不开一句银钱。
如今看来想改的人已经不是少数了,有敢说的也有不敢说的,但只要有人去推,不敢说也能跟着走。
姜佑宁看永安帝不言,便出声说道。
“儿臣幼时见父皇日日为北梁的百姓忧心,但儿臣尚小,如今刚入朝堂也未曾见过那些北梁最难得日子。”
“如今听了韩大人的话倒觉着揪心,如今的平稳是圣虑深远,也是朝臣实心任事。”
“就因如此才不能不为以后考虑,若想解决当下问题的根本,儿臣有几句话想讨教韩大人。”
永安帝面上无异色,只淡淡地颔首,未置一词。
“韩大人听闻诽谤朝廷之言论,心中有急本宫能明白,如今这样急切可是想在议开支之前,把能定能改的事放在明面上。”
此话的偏颇已足够明显,这一次姜佑宁要探究的不是人心,而是事情的真相。
韩忠想借着成州本来不大却事情不断的灾害为介入点,可永安帝不想此时将事情闹得太复杂而扰乱民心。
要想成事必然要决策者能看得到用处,若此事有利有弊,而弊端已无法改变,那就要将用处放大,甚至要让他不可取代。
而韩忠这个人在永安帝心中就是没有威胁和值得信任的,接下来它的不可替代就应该被再放大些。
他所提是出于什么,又有怎样的想法,既然说了不需怎么引导他就会全盘托出。
韩忠自然也听得出姜佑宁在将事情放大,不放在成州上面看,而是放在北梁的经济上寻个缘由。
“回陛下、殿下,不只是预算开支,而是连续几年岁末的结算都与年初超出许多,不好的时候税收都平不上。”
“这其中有突发的天灾,但即便不算这些也有亏空,户部日日在省却省不出,要增加收入又没有效果,如今只要有灾就会拖着动都动不了。”
姜佑宁听着这些户部日日都看见的事却没人能像这样说出来,每年内阁拟票之前都是多番核对却也不得不呈上。
预算之内陛下授权司礼监批红,超出预算即便到了陛下这也是要说上许多,都有难处也就都过去了。
所以姜佑宁会先把手伸到经济,毕竟这不仅是基础,更是不能再继续下落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