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挺直的背脊已经有些颤抖,那些身后没敢出言的声音却已经震耳欲聋。
善妒,不能生子,刻薄寡恩,不尊丈夫,不顾家族荣辱,这些他们没说出的话像大山一样无形地压了过来,又化成星星点点地砸在血肉之上。
可她也听到了一句辜负,听到了他喉咙中积压许久的,曾也常常能听到的温意。
可等了太久了,等到她早已学会权衡利弊的今日,等到退无可退的如今,许夫人的第一反应只有反击。
可还未等她有什么反应,就听到三皇子一派的人出言将此事归结为家事,用这些根深蒂固的牢笼,弱化着许昌明的罪行。
陈相看着朝堂上火花四起也上前说道:“许夫人遭受的不公或是许大人治家不严,可您的儿女可是未曾说过一句,是为何不愿为自己的母亲说句话。”
“夫人所说皆为实,那如此私密夫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夫人称许大人残害发妻,臣却听说夫人如今管着许家大小事,怎么夫人却突然又听了什么,不顾家族儿女,舍身首告。”
不等许夫人出言,甚至连赵正明和二皇子一派的朝臣都没能插上话,在永安帝不满的眼神中,陈应又质问了一句。
“许大人罪行已认下,而夫人为何没有早些说出这些,偏偏这时候遇上了赵大人,偏偏这时候出言首告。”
陈应此举是过了,陛下展露的不满他不是看不到,可他知道兵部如今不能舍,而此时正是甩脱当时将苏家推向绝路的好时机,再背上朝臣的防备就会抓不住人心了。
陛下不满是因为自己不留余力地质问和偏帮,但就是这样的没有顾忌,不像往常一般心思深,才能让陛下知晓自己可是真的不曾有半分准备。
而自己所言陛下细想便知,疑心该从何处来,这几分的不满也不会改变什么。
陈应可以有疑问,可以将话中掺杂着私心,却不能帮他脱罪,但不耽误自己搅乱这局势。
“陛下臣并非不信许夫人所言,只是臣不得不多问上一句,夫人口口声声的慈母心肠可实在是少些考量,究竟又是为何,还是受人蛊惑顾不得了。”
姜佑宁不禁想笑,不愧是陈相,不管旁人怎样争论。
陈相都能将他想要的摘出来,不顾儿女,受人摆布,所说与现实的偏差,都让人无法一一反驳。
可这一次陈相算错了,这场好戏是陛下安排的,他挑起的疑点不再是陛下的疑心,而他想拿捏的人,已经抓住了想要的一切。
不论是他未说出的二公主的婚事,还是慈母心肠中未提及的许从毅都已经不再是许夫人的软肋。
姜佑宁扫了一眼这几人的剑拔弩张,等他们把所有自以为是的破绽和以为无懈可击的说辞露出来以后,才出言反驳道。
“嘉嫔娘娘在后宫无有差池,二公主的婚事是陛下亲赐,新晋学子许从毅也得陛下重用。”
“这些人可都是陛下的嫔妃和臣子,怎么按照陈相的说法,还要事事以许家为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