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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不曾逃避(2 / 2)

姜佑宁平静的面色抛出的掷地有声的审视让人腿脚发软,陆羡之看见自己的祖父脸色的变化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自己的祖父是陛下的老师,也是皇子们开蒙的太傅,他这位文人却有比武将更硬的骨骼,可是他老了。

不知什么是后起,他也有了弱点,他也会怕,怕陆家的儿郎失了壮志,也怕这世道的巨吼震碎了太多人的心。

可即便这样他也未曾在祖父眼中看见半分浑浊,他总是觉着自己能做些,再多做些,可这一刻的无力感袭来之时,那背脊还是弯了。

陆羡之的眼中几乎是瞬间积满了雾气,紧紧盯着这二人之间不曾落下的薄纱,和几乎凝固的空气。

姜佑宁平静的语气中起了几分波澜:“曾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都在忠君,又有多少人在忠国。”

姜佑宁眼眸又暗了几分:“学生不知如何回答,老师可知道。”

陆太傅和陆羡之略带震惊的眼眸被姜佑宁平静的质问击得有些发热,那些慷慨陈辞堵在喉咙之中烫得自己几乎要落泪,却半分都说不出。

他们都知道,他们回答不了这问题,也改变不了这境遇,传道授业时尚能挣扎着畅想以后,如今呢,还真是开不了口。

陆太傅这些年修书论学,门生弟子无数。

他教导他们忠君爱国,正直贤德,可却越来越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这些。

怎么才能将这些用在官场之上,为何这样的品行放在官场之上会被说成不懂变通。

姜佑宁眉宇间平静而坚定,冷眼旁观之势却道尽了沉积的现实。

她看着太傅暗下的双眸和微颤的嘴唇,含着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言语,更淡然地说了句。

“太傅是脊梁,也想教导出来更多脊梁,可这国家兴盛,不只需要脊梁,也少不了血肉,更不能只有一种血肉。”

“老师这大争之势已无法挽回,被贤王拿到金銮殿上那些皇家尊严的实话也不能没有反驳。”

陆太傅吐出一口深沉的浊气:“你可知道脊梁会弯,也会靠着血肉支撑,而这些血肉若分崩离析又怎么撑得住。”

“老师那天宫道上的血肉,和当年战场上的白骨难道是因为分崩离析才痛失性命的吗,我外祖金戈铁马,不惜性命是守护,究竟又是被什么吞噬的呢。”

姜佑宁听到了外面几声喜鹊叫,叽叽喳喳的并不像平日那样欢快或杂乱,而是用尽了力气想要划破这屋中积满了的犹豫。

这一个又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让陆羡之也犹豫不决地想站在姜佑宁一边向自己的祖父求一个答案。

而太傅在这一瞬也并没有想逃避,他也想问问自己,如果不站在这个位置,不考虑儿孙,不念着对错,自己会如何想。

他知道这世道从不会问谁做了错事,有时谁最方便,谁不够有用,甚至不算听话。就会被当作错,或者无视。

只是自己坚守的真就错了吗,他努力平衡的终究不会有转机么。

无辜的人被上位者的决策致命而没有机会挣扎,自己的好友从未改变的初心,却被那个他用尽心血,一刀一枪拯救的地方无情地吞噬。

而这始作俑者究竟是吃人的世道,是官场无情,还是我们这位陛下对自己所不能改变的一切的妥协和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