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今日还不知折腾到几时,该用些的。
早朝之上的平静并不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而是像在嘲讽着北梁放不到台面上的汹涌而溢出的平静。
永安帝明显不悦的脸色让所有人都不敢多话,但姜佑宁看得到,镇国公也看得出,那不是怒气,也不是恐惧。
而是不允许任何忤逆的威压,今日不只是为了解决哪个人哪件事,而是要把一切紧紧地抓在自己手中。
是要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看看觊觎皇权的下场。
看似有条不紊的早朝,被外面突如其来的杂乱,和突然冲进殿内的禁军,带着颤抖的声音打断。
“陛下有贼人破了宫城朝着金銮殿的方向来了,不知为何宫门值守没有来报,属下已派人召集禁军前来护驾。”
众人瞬间慌乱,甚至顾不得是在金銮殿上,喊叫着,吓得坐在地上,拖着自己软下去的双腿向后退着。
姜凌辰和姜凌逸瞳孔突然放大,一边退身一边看着龙椅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似乎这一刻的崇拜才是真心的,他们怕了,怕外面那滔天的野火烧到自己,他们在求自己眼前的帝王,再一次地护佑自己。
而金銮殿上众人的私心并不比殿外的厮杀和混乱更弱,他们真心期待着这位帝王像之前一般再赢上一次。
安昌侯等人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甚至忘却了昔日的争斗,他们知道党争即便有输赢但仍旧会善待朝堂上的重臣。
但叛乱是不会留下他们这些从龙有功的前人,这时候怎样死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甚至刀剑劈下来的时候是不需要说话的。
永安帝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给到了镇国公,殿内翻涌的恐惧几乎和外面的叛乱一起和这位帝王对峙着,
他们不足以成为自己的防线,甚至大多数人对皇权的倚靠,大大超越了他们往日的忠心。
永安帝听着殿中人的心跳,眼中凝结的杀气,比外面的叛贼更想屠戮那些胆小的人,更是用极蔑视的眸色,观望着有些人不自然地沉默。
透视着他们时时表露的真心,那些强调忠诚的人,内心是否正在酝酿背叛。
那些愚忠的人,是否懂得自己要进取的心,那些对利益极度渴望的人,究竟是惧怕皇权,还是惧怕自己。
这一刻一切都因为恐惧摊开在这大殿之上,血肉之中。
永安帝心中的翻涌不比任何人少,只是恐怕他自己都不足以了解这一刻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姜佑宁看着这位帝王在掌控中浮现出的复杂,或许才是他心中所想,他内心深处想要不用承担风险的胜利。
比起朝臣的不忠他只会担心背叛带来的损失,他最怕的还是那些深埋的欲望成为自我毁灭的武器,和他人攻向自己的长矛。
姜佑宁看得清楚,这位帝王心中的恐惧已经越来越直白。
这交织着帝王尊严的恐惧燃烧起来的火焰,一寸寸地灼烧着他一路走来的旧伤疤时,那无法言说的不停作祟的私心,也足够自己利用。
姜佑宁更知道,这时候的安抚和崇敬比任何时候都能走进帝王真正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