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正的眼睛还看著云昭,浑浊的,没有光泽的。
一代忠良,就此殞命。
另一边,苏凌岳被有悔大师一掌震得踉蹌后退,可体內非但没有半分颓势,反而涌出一股更浓烈的阴邪之气。
附在他身上的厉煞——被人强行炼化成煞的林静薇,
透过苏凌岳的双眼,看著有悔大师与云昭,笑得癲狂又得意,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满是怨毒与张狂。
“大师,你这点本事,可不够看的。”
有悔大师的眉头拧紧了。他方才那一掌,用的是佛门“大悲摄魂印”,以数十年修为为基,以《楞严咒》为引,专破厉煞附身。
即便不能一举降服这厉煞,也该重创其魂体,令其暂时脱离宿主。
可此刻林静薇所化的厉煞,非但毫髮无损,反而气焰更盛。
云昭一眼看破其中玄机,沉声道:“苏凌岳与你做了二十年夫妻,对你情深意重!
他定是在神智清醒之时,与你立下了同命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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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魂附他身,他以命养你魂,人煞共生,一命相锁——
除非苏凌岳身死,否则你永远不会被驱逐。”
有悔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林氏,回头是岸。
你执念太深,被人炼作厉煞,虽得一时强横,却永坠鬼道,再无轮迴之机,值得吗”
林静薇仰天大笑,声音尖厉刺耳,透过苏凌岳的喉咙传出,诡异又猖狂:
“轮迴我要什么轮迴!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生老病死苦不堪言!
我如今已成不灭厉煞,已成你们谁都惹不起的存在!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什么轮迴、什么投胎”
她操控著苏凌岳的身子猛地挺直,双臂张开,仰头向天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我早晚能修成鬼仙,长生不死,凌驾眾生之上!你们这些凡僧俗道,又懂什么!”
云昭与有悔大师对视一眼。有悔大师的眼中是悲悯,云昭的眼中是冷意。
“谁跟你说的这些”云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那尖锐的笑声,
“是谁告诉你,厉煞可以修成鬼仙是府君,对不对”
听到“府君”二字,林静薇罕见地沉默一瞬。
云昭不紧不慢地又加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钟素素和殷弘业的
你可知,殷家为何一夜落败,宋家为何全族皆死!凡是被他利用过的棋子,如今还有几个活著
不过,他们好歹死后尚有轮迴可能,而你,被他炼作厉煞,终生为他驱使,就算魂飞魄散,也入不得轮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枚用完即弃的死棋!
话音未落,苏凌岳腾地站起。
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背后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直挺挺地站著,脚后跟离地,脚尖点著青石板,宛如一具被吊起来的尸体。
他的头猛地转向苏家的人,那双翻白的眼睛里,黑气重新翻涌起来。
苏家人脸色惨白如纸,人人心头冰凉——
谁都看得明白,即便今日能除掉厉煞,苏凌岳恐怕也绝无生还可能!
苏老夫人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终於彻底清醒,悔恨滔天:“是我……是我引狼入室,害了全家啊!都怪我!”
“是我认错了人,是我把她接进苏家的,是我有私心,非要让她嫁给阿岳的……”
“文正,你为什么不拦著我你为什么不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顺著我,什么都让著我……
我不高兴了你哄我,我发脾气了你躲出去,我做了错事你替我收拾……你从来不跟我吵,从来不跟我爭……”
她望著苏文正的尸体,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少年夫妻,举案齐眉。
苏文正生性方正君子,恪守孝道,只因当年父辈承诺,苏家亏欠林家恩情,即便对她並无多少情爱,也敬她一生,守她一世。
可她却始终不知足。
总觉得自己出身落魄林家,配不上清贵的苏家,生怕在苏家抬不起头,便一味扶持娘家,最终识人不清,养虎为患,酿成今日惨祸。
“我总想著要爭、要靠、要为自己谋算,却忘了身边人的好,忘了苏家的安稳……
一切祸端,皆因我而起,最该死的人,是我啊——!”
一声悲泣响彻庭院,苏老夫人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尽数洒在被厉煞附身的苏凌岳脸上。
精血溅落的剎那,云昭眸色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局之机。
她指尖飞快捻动,三枚破煞镇魂符凌空燃起,金光大作,同时口中念咒不停:
“天地正气,凤火为引,锁魂困煞,万邪不侵!”
第一张符锁在苏凌岳眉心。
符纸落下的瞬间,金光炸开,像一朵倒著开的莲花,花瓣一层一层地往肉里扎!
苏凌岳的惨叫声还没出口,第二张符已经贴在了他的心口,第三张贴在后颈大椎穴。
三张符,三点一线,將他的整个脊椎钉成一条直线,动弹不得。
有悔大师几乎是同时动的。
他没有再用佛珠,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小的铜铃——
那铃鐺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暗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梵文。
他將铜铃举到苏凌岳耳边,轻轻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