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珩进来,两人躬身行礼:“杜陵张既(姑臧韦康),拜见骠骑将军。”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请坐。”陈珩在主位坐下,示意侍从上茶,态度平和而郑重,“长安初定,百废待兴,终日忙碌,竟不知二位大贤莅临,有失远迎!”
张既拱手:“将军言重了!将军雷霆扫穴,诛除国贼,解长安倒悬之急,赈济百姓,安定人心,既虽僻处乡里,亦闻风采,心向往之。故不揣冒昧,特来拜见。”
韦康接口道:“家父远在凉州,亦常言将军乃世之英雄,有匡扶汉室之志。今闻将军定鼎关中,特命康前来道贺,并听候将军差遣。”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韦家的态度,又给足了陈珩面子,还暗示了凉州刺史韦端的倾向。
陈珩微微一笑,不接阿谀之词,直接切入正题:“二位过誉!如今长安虽下,然关中凋敝,司隶残破,北有胡羌窥伺,东有袁曹虎视,内有流民饥馑。不知二位大才,对此局面,有何教我?”
这是考较了!张既和韦康对视一眼,由张既先开口。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既以为,将军眼下之务,首在安内。一安民心:继续赈济,明确田亩政策,使民知有所归,有所期。”
“二安军心:降卒宜速整编,赏罚分明,汰弱留强,与旧部一视同仁,方可为我所用。三安地方:河东、左冯翊等郡,需速遣良吏能将镇抚,恢复秩序,征收赋税,以为根基。内不安,则外患必至。”
“其次在于足食。关中沃野,如今荒芜,亟需复耕。可效仿旧制,行大规模军屯、民屯。授予流民、降卒田地、耕具、种子,免其初期租赋,使其安心生产。同时疏通旧渠,兴修水利,方可保连年丰稔。粮足,则兵强,民稳,方可图远。”
“最后方是攘外。北抚南匈奴、羌氐,可遣使赐以财帛,许以互市,羁縻其心,至少令其中立。东对袁曹,可暂持守势,巩固河东、弘农防线,静观其变。待关中元气恢复,兵精粮足,再东出函谷,主动权便在我手。”
张既这番话,务实、全面,深得治理之要,且与陈珩目前的布局不谋而合,甚至更系统化。
陈珩点头,不置可否,看向韦康:“凉州与关中唇齿相依,不知令尊韦刺史,对关中局势,又有何见解?”
韦康知道这是问他父亲的态度,也是考较他的见识。他略一沉吟,朗声道:“家父常言,凉州乱久矣,非唯羌胡难制,亦因中枢失据,政令不行。今将军定都长安,近在咫尺,若将军能示之以威,怀之以德,则凉州诸郡,可传檄而定。”
“至于关中策略,张兄所言安内、足食、攘外三策,康深以为然。康唯补充一点:教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卓、李郭乱后,关中礼乐崩坏,民不知义。将军欲长治久安,除刀兵、钱粮外,亦需重振文教。”
“当广设学庠,选拔俊彦,明经义,倡忠孝。使百姓知为何而战,为何而耕?如此,根基方称稳固。凉州虽处边陲,然韦、张、杨诸家,亦重经学,若将军有意,康愿联络凉州士人,为将军荐才,亦可使凉州子弟入长安就学,以固凉州之心。”
陈珩听完,抚掌笑道:“好!德容务本务实,元将着眼长远,皆乃金玉良言!得二位相助,实乃长安之幸,司隶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