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他指尖离门还有三寸时,一道赤光从门框边缘闪出,像鞭子一样抽在他手腕上。他闷哼一声,立刻缩手。玉扳指裂开一道细缝,青光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
门缝里的涡流转得更慢了,但那股气息没有减弱。相反,它开始向外渗透,像墨汁滴进水里。寒潭的水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膜,渐渐扩散到岸边。淤泥也开始变色,从灰黑转为深褐,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我靠在门上,喘了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勉强聚拢。我还醒着,还能站。
门已启。
但它还没完。
张怀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按记忆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得看门后面的那个“人”想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似乎在判断那道赤光会不会再出现。
我没有动。
手指仍嵌在符文里,掌心贴着青铜表面。我能感觉到门背后的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它在适应这个世界的空气,在重新连接那些断裂的因果。
远处的水声忽然停了。
整个地穴陷入寂静。
只有门缝中涡流转动的微响,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张怀礼的灰袍被阴风吹得贴在身上,他站得很直,但肩膀绷紧。他知道,局面已经脱离控制。
我不是在帮他开门。
我是在确认一件事——只要我还站着,这扇门就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我的视线落在门缝深处。黑暗中,似乎有影子晃了一下。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觉。
是轮廓。
一个穿着古老长袍的人影,背对着我,站在门后的虚空里。
他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门内侧的某处符文上。
外面的赤光猛地一颤。
我体内的血,也随之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