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早上七点,铁砧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头发全白了,瘦,但站得很直。胸前别着一颗手画的星,墨水已经晕开,边缘模糊。年轻的是个女孩,二十出头,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记得在吗?”老人问。
铁砧认出他了。陈述。A-3。照片上的那个人。两年了,比照片上更瘦,但眼睛很亮。旁边的女孩——陈小禾。她拎着保温袋,有点紧张。
“记得去南方找你们了。”铁砧说,“昨天走的。你们没碰上?”
陈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但很真。“那他在路上。我们在路上。”他转头看陈小禾。“来的路上,去的路上。会碰上的。”
陈小禾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做的。带给记得的。她听说他要来,连夜包的粽子。”她顿了顿。“他走了,那——给谁?”
铁砧看着那个保温袋。袋子外面还贴着张纸条:给记得。字迹歪歪扭扭,和那些信上的一样。
“先放着。他会回来的。”
上午九点,林远来了。他看见陈述,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
“A-3。”林远说。
“A-4。”陈述点头。
他们没再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一个数了七年,一个画了两年。都在A区。隔着一堵墙。
陈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铁灰色,磨得发亮。是一颗星。金属的,边缘已经磨圆了。
“进去的时候带的。藏了两年。出来的时候还在。”
林远接过来。很轻。但很凉。
“每天摸着它画。画了两年。墙上那颗星,比真的还清楚。”陈述接过那颗星,放回口袋。“后来出来了。找小禾。找了两年。”
“找到了。”
“找到了。”他转头看着陈小禾。她正在给铁砧看手机里的照片——南方试点区的房子,门前的树,还有一只猫。她妈养的。
陈述看着她,看了很久。“找到了,就够了。”
中午十二点,铁砧带陈述和陈小禾去安置点吃饭。食堂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周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汤,没喝。她看着陈述。
“你是那个——A-3?”
陈述点头。
“你出来了。活着。”
“活着。”
周敏低下头,看着那碗汤。“我儿子也出来了。五天前。”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