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没有说话。
他拿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
在纸上画了一个点。
第三十六个。
晚上七点。
小镇住处。
铁砧坐在桌前。
金属盒开着。五十张纸。
他拿出第五十一张。
在上面写：
“第五六五天。周远母亲找到了。活着的。在南方试点区。周远画了第三十六个点。”
他停住。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三十一万个人帮忙找的。”
放进去。
合上盖子。
窗外，那颗星正在升起。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第七天。
早上八点。
林远走进A-12。
周远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站在墙角。
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墙上有一行字。
用指甲刻的。
很小。但能看清。
“妈在等。”
林远看着那行字。
周远转过身。
“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她送我的那天。最后一句话。”
他看着林远。
“她说：‘等我回来’。”
林远没有说话。
周远低下头。
“我等了六年。以为她死了。”
他顿了顿。
“原来她在等。”
林远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看着墙上那行字。
“妈在等。”
很久。
林远开口。
“现在你知道该数什么了。”
周远点头。
他知道。
不是数心跳。不是数日子。
是数有人在等。
下午四点。
观察员办公室。
记得站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颗星。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铁砧走过来。
“画的？”
记得摇头。
“想起来的。”
他顿了顿。
“第一天进去的时候，有人在我墙上画了这颗星。”
铁砧看着他。
“谁？”
记得想了想。
“不记得脸。但记得他说的话。”
“说什么？”
记得闭上眼睛。
“他说——‘画下来。等你出来，就知道有人在等’。”
他睁开眼。
“我画了九年。”
晚上八点。
小镇住处。
铁砧坐在桌前。
他看着那颗星。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他拿出第五十二张纸。
在上面写：
“第五六五天结束。周远刻下‘妈在等’。记得想起第一天有人教他画星。三十一万个人在等。星也在。”
放进去。
合上盖子。
窗外，那颗星还在。
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