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记在这里。纸不容易丢。”
铁砧接过。
他看着那本笔记本。封皮磨旧了,边角卷起来。里面是三十年的记录。
“为什么给我?”
郦晚站起来。
“因为我要走了。”
铁砧抬头。
“去哪?”
“陪我女儿。”郦晚看着窗外,“郦歌说想去南方试点区。那里暖和。有真正的阳光。”
她停顿。
“我三十年没离开过总部。也该走了。”
铁砧没有说话。
郦晚走到门口。
在门槛处停步。
“那些纸,留着。等有人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门关上。
铁砧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七页。
A-7,郦歌。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字。
最后一行:
“第五五五章。最后一个。叫记得。三十一万人在叫。”
他合上笔记本。
放在金属盒旁边。
晚上八点。
庭院里人少了。
张维城走了。儿子来接的。他抱着孙子照片,坐进那辆旧车,隔着车窗朝外面的人挥手。
陈敏走了。女儿扶着她,慢慢走向小镇的方向。
还有几个,被陌生人接走了——那些从评论区里来的人,开着车,带着毛毯和食物,等在门口。
剩下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有的去临时住处。有的只是换个地方坐。
最后,树下只剩几个人。
林远。林深。郦歌。记得。
铁砧走过去。
他在记得旁边坐下。
两个人看着北方。
天黑透了。星星很亮。
“那颗星。”记得说。
“嗯。”
“我画了九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铁砧没有说话。
记得继续说。
“现在看见了。比画的亮。”
林深转过头。
“你画的是什么样?”
记得想了想。
“就是一个点。每次画歪一点,第二天再改。画了九年,终于画准了。”
他顿了顿。
“然后门开了。”
凌晨。
铁砧回到休息舱。
他打开金属盒,拿出第四十二张纸。
在上面写:
“第五五六章。有人问接下来去哪。有人走。有人留。记得还在看星。”
放进去。
合上盖子。
窗外,北方的天空里,那颗星还在。
误差零。
它会一直在。
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