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刚散,脚底板踩到的就不是硬地——是烂泥。
操。
树高得他妈看不见顶,藤蔓粗得跟蟒蛇成精似的从上面吊下来。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混着烂叶子发酵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最烦的是光,基本没有,就远处飘着几点鬼火,绿惨惨的,照得四周的树影子跟活过来似的,一颤一颤的。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不对劲。
空气粘稠,像是灌了胶水。声音吸进去就没了,连自己呼吸都听不真切。光线更别提,落身上就跟被吃掉一样,连护体神光的亮度都照不出三米外。
黑暗法则。还他妈融合了空间。
影分身站在原地没动,脚底板能感觉到腐叶能量,跟舌头似的,一下一下舔着他的神力护罩。
幽刃王。排名1888。妖族。主场是黑暗加空间融合。
情报里写这货最擅长把对手拖进自己的领域里慢慢玩死。
“箭影王……人族……”
声音来了。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每个树影子里都有,嘶哑,带着妖族那种舔嘴唇的玩味感。
“能秒了‘碎星者’那个铁疙瘩,你确实有点东西。但这里……”
声音突然贴到后脖颈上——
“是我的地盘。”
嗤——!
没有任何征兆。
左脖子三米外,空气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里头钻出一道刃光。纯粹的黑,薄得跟纸一样,速度快得他妈根本来不及反应——不是快,是空间跳跃!直接从那里砍到这里,中间没有过程!
影分身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不是躲。是本能。
他根本没转头看,只是意念往下一压——
嗡。
周围十米内,空气突然粘稠了十倍。
那道黑刃冲进这片范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不是慢很多,但足够让那“必杀”的突兀感消失。它原本是“操什么时候到脸的”,现在变成“哦,还在三米外”。
影分身脚下轻轻一滑。
就一滑。跟风吹树叶似的,往右边飘了半尺。
黑刃擦着他左肩膀的战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子,最后没进后面的黑暗里,连个响都没有。
“咦?”
幽刃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点意外。
“时间减速?风的流动?你他妈把‘风时’玩到这种程度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笑了,笑得更兴奋。
“可惜啊——在绝对的黑暗面前,这点迟缓,屁用没有!”
“黑暗,永不消亡!”
“阴影,无处不在!”
轰——
整片林子炸了。
每一棵树底下的影子,全他妈活了!拉长、扭曲、像几千条黑蛇同时抬头,从四面八方抽过来!地面底下更恶心,烂叶子妈炸开,变成一张张人脸骷髅头,嗷嗷叫着往身上扑!
最操蛋的是空间本身。
开始塌。
周围空气突然出现几十个小黑点,旋转着往外扩,一扩就把光线、声音、能量全吸进去。吸力大得跟漩涡似的,拉得人站不稳,往那边倒。
黑暗触手抽过来,黑烟往上缠,骷髅头往脸上咬,空间漩涡往里头拽——
四重攻击,同时到。
没死角。
没退路。
幽刃王这狗日的,是真把黑暗和空间融合到了第五重巅峰。这叫永夜吞界。情报里写着,陷进这招的,一百个里头活下来不到三个。
影分身站在原地,没动。
他把眼睛闭上了。
不是装逼。
是眼睛在这时候已经没用了——光都被吃掉,看个屁。
他用身体去感知。
风。
周围每一道攻击搅动的气流,在皮肤上的轻重、方向、快慢。
时。
它们抵达的顺序,持续的时间,之间那微乎其微的先后差。
第七重风时圆满的视角下,这铺天盖地的绝杀之网,不是铁板一块。
它有空隙。
因为黑暗和空间融合得再好,也有那么一丁点——连幽刃王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间差。触手快一点,黑烟慢一点,骷髅头快一点,漩涡又慢一点。这些攻击之间的时序缝隙,就是唯一的活路。
他动了。
没爆冲。
没硬刚。
就是一步滑出去。
左边一条触手抽到脸前三寸,他脚下一扭,身体侧过来,贴着触手边滑过去,衣服边擦上那黑的瞬间,能闻到一股焦臭味——那是黑暗法则的腐蚀性,隔着护体神力都能闻到。
右前方一个骷髅头扑过来,嘴张得能塞进脑袋。他没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指尖一弹——
一缕风针。
速度加了千倍。
骷髅头刚张嘴,风针已经钉进它眉心。那鬼东西愣了一秒,然后跟过了几万年似的,从里到外开始烧、干瘪、风化,最后噗的一声,散了。
背后一股吸力猛地加大——是空间漩涡在拽他。
他没回头,只是脚尖点地,借那吸力往前一飘,反而更快。飘到一半,他意念一动,漩涡周围的时间被他局部暂停了——就万分之一秒。但那漩涡是“活”的,时间一顿,它的吞噬结构跟着一滞,中间那个旋转的核心出现一丝不稳。
影分身就从那丝不稳的缝隙里,擦着边滑了过去。
毫发无伤。
继续走。
下一步踩在三根触手中间的空当里,下一步侧身让过一道黑烟的舔舐,下一步从一个骷髅头的下巴底下钻过去,下一步在漩涡吸力最强的时候借力加速——
他像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踩在最危险的地方,但每一步都刚好比危险快了那么一丁点。
风在皮肤上刮,有时冷得像冰刀,有时热得像烙铁——那是不同的攻击带起的能量。脚底板踩着腐叶,湿滑,黏腻,有时突然踩空,的焦糊味,还有远处幽刃王那若有若无的、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他妈的,这货急了。
“这不可能!”
幽刃王的声音果然炸了,再没了刚才那装逼的玩味感,只剩下惊怒。
“你他妈——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第七重风时圆满,打你一个第五重巅峰的领域,就跟大人看小孩耍棍一样。
再花哨,也砸不着人。
影分身继续在攻击里穿行,每一步都不多不少,刚好卡在那些时序缝隙里。
但他不只是躲。
他在找。
风,能感知一切流动。时,能标记一切节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流回一个地方——那个操控领域的核心枢纽。
在那里。
右前方两百米。一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阴槐木。树干纹理隐隐扭曲,凑成一个鬼脸的形状。那里的黑暗最浓,浓得跟凝固了一样,连风都流不进去。
但风进不去,时能标记。
那株树的位置,在他感知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整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点。
幽刃王的真身,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那货心神乱了。
他妈的太正常了——自己的绝杀被人家当舞池逛,换谁谁不慌?
就那么一瞬间的波动。
微乎其微。
但对影分身来说,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
青银色的光芒跟两道冷电似的,穿透所有黑暗,死死钉在那株阴槐木上!
“找到你了。”
他没再躲。
双手在胸前结印,简单,快,就两个动作——
“风,为引。”
“时,为牢。”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