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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星海孤舟,烬火来袭(1 / 2)

飞船脱离万族星庭,驶入北疆联盟腹地。

舷窗外,星光稠密如河。各色星云交织在一起,红的像烧透的炭,蓝的像凝固的冰,紫的在缓缓旋转,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头翻身。偶尔能看见庞大的贸易舰队擦肩而过,船身上挂着几十个不同族群的旗帜;偶尔能感知到隐晦的强者气息掠过虚空,一闪即逝,不知是路过还是在暗中窥探。

倪分身静坐调息。红袍换了新的,血迹和尘埃都没了,但眉宇间那丝疲惫还在。北疆那一战看着摧枯拉朽,消耗是真的大——模拟弑神者静默场,叠加皇极天道领域,同时压制十二名宇宙之主,每一秒都在烧海量的神力和魂力。那股疲惫不是睡一觉能缓过来的,得慢慢养。

飞雪三人窝在舱内角落疗伤。脸色都白,但眼神还行。幻胧指尖幻光流转,修补着灵魂震荡,那光忽明忽暗,像风里的烛火;寒霜羽翼覆着冰晶,冰晶下隐约可见细小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飞雪膝上横剑,剑身轻鸣,吞吐着剑气洗练自身,每吐一次,剑气就在舱壁上留下一道浅痕。

飞船按着混沌城主给的加密坐标走。

目标:北疆联盟核心星域边缘,一片叫“寂静坟场”的废弃星区。情报说那儿隐居着一位跟人族有旧的古老存在——“万灵之语”缇娜。这名字在联盟里是个传说,据说她能听懂万物的语言,连星空的叹息都能解读。要是能把她拉过来,人族在北疆的局面就稳了。

“预计三小时后抵达目标星区。”智能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情。

倪分身闭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里,《万象图鉴》悬浮着,暗金色的书页缓缓翻动。新炼成的“雷罚执掌者”图鉴浮在那儿,银红交织,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那图鉴里的虚影半阖着眼,周身缠绕着时雷与罪业雷纹,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还不够。倪分身心想。北疆联盟只是棋盘一角。机械族的暗流,妖族的沉默,虫族女皇被控后其他母皇的异动……危机从来没停过。吠镜王那眼神,他记得。那是恨到骨子里的眼神,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需要更多底牌。

正琢磨着——

嗡!

飞船猛地一震。

不是撞东西了。是空间本身在抖。那种抖不是晃动,是像有人拿锤子敲在空间这块玻璃上,整块玻璃都在共振。

舷窗外,原本平稳流淌的星光突然扭曲、拉长,像被无形大手搅浑的水。那些刚才还规规矩矩待在自己位置上的星辰,现在全成了拖长的光带,红的拖成红绸,蓝的拉成蓝线,混在一起成了诡异的彩色漩涡。

飞船引擎尖叫起来:“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封锁!封锁半径——十光年!无法跃迁!常规动力受阻!重复——无法跃迁!”

“什么?!”飞雪三人霍地站起来。

倪分身睁开眼。

他看向舷窗外。

扭曲的星光深处,有个东西浮现出来。

不是星体,不是飞船。

是一道“人影”。

高约三米,通体哑光黑,关节处有暗红色能量纹路在流动,像血管又像岩浆。那些纹路时而亮起时而暗下,节奏像心跳。脸上只有两道狭长的观测裂隙,透着幽蓝冷光,那光不像普通机械族那样闪烁,而是恒定地亮着,像两颗不会眨的眼睛。

它静静悬在那儿,右手掌心托着一枚戒指——朴素得像黑铁做的,不亮,不闪,没有任何装饰,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那种。

没有气息。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没有。

要不是亲眼看见,灵魂感知里那地方根本就是空的。空的像那片虚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那道人影只是个幻觉。

“机械傀儡?”寒霜皱眉。

“不对。”幻胧声音发紧,指尖的幻光都停了,“我看不透它……我的幻术感知碰到它周围,就像水滴掉进黑洞,直接没了。它不是被屏蔽,是那儿根本什么都没有。”

倪分身站起来。

皇天战甲瞬间覆盖全身,暗金色的甲胄贴合着每一寸皮肤,九条混沌皇龙虚影在甲胄表面游走。天命冠落下,金色的冠冕压住发髻,垂旒在额前微微晃动。社稷剑悬在腰侧,剑鞘暗沉,剑身在鞘里轻鸣。

他走到舷窗前,跟那道黑色人影隔空对视。

幽蓝的观测裂隙里,倒映出飞船和他的影子。那倒影很清晰,连他眉心那道竖纹都看得见,但那裂隙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敌意,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来者何人?”倪分身声音透过飞船外放。

黑色人影没回应。

它只是缓缓抬起托着戒指的手,把戒指对准飞船。

然后——

轻轻一弹。

嗡。

戒指亮了一下,极淡。那光芒淡得像萤火虫尾巴上的光,在漆黑的宇宙里几乎看不见。

没光柱,没能量爆发。

但倪分身灵魂深处,《万象图鉴》猛地发出尖锐预警!那种预警不是平时收录图鉴时的提示音,而是刺耳的、撕裂灵魂的尖啸,像有一万只鸟在脑子里同时尖叫!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像冰水浇头,从头顶灌到脚底。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退!”

他低吼,乾坤靴九极风雷步全力爆发。靴面上九道风雷纹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眼。他一手一个抓住飞雪三人,撞破飞船顶舱,脚下连踩,瞬息间挪移出几万公里!

顶舱破碎的金属碎片还在身后飞溅。

几乎同一秒——

他们刚才待的那艘飞船,E9级玄罡铁打造、能扛封侯不朽攻击的银色大家伙,毫无征兆地——

开始“化”了。

不是爆炸,不是融化。

是从最基础的粒子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船头先开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金属一层一层剥开,剥开的金属没往下掉,而是直接碎成光点。光点很细,细得像灰尘,在宇宙里飘散。然后是船舱,是引擎,是护盾发生器,是智能核心。

那艘船解体的时候没有声音,但倪分身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灵魂。他听见那些金属、那些能量回路、那些智能芯片,在被分解的那一刻发出的哀鸣。那是存在被抹除时最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