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扶着院墙,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阿峰,她……她跟着宝物来的,是不是我们把东西扔了,她就会走?”
李峰看着散落一地、早已顾不上带走的珍宝,眼神凝重。
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沾染了千年阴气,是厉鬼的执念所在。扔回古墓,或许能平息祸事,可他们一路九死一生才带出,如今要全部舍弃,心中难免不甘。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厉鬼要的不只是宝物。
“她不是只要东西。”李峰低声道,“她是陪葬宫女,生前惨死,怨气太深,早已不是守财灵,而是索命鬼。就算我们把宝物丢回去,她也未必肯放过我们。”
话音刚落,客栈院子里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墙角的柴堆后,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井口边,飘着一缕长发;屋檐下,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正从阴影里死死盯着他们。
厉鬼,已经出了房间,将两人彻底包围。
“还我陪葬……还我命来……”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同一个声音。
灵儿吓得紧紧抓住李峰的胳膊,浑身发抖。李峰将她护在身后,手握古铜钱,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光被彻底遮蔽,阴风大作,院子里的枯枝乱草疯狂摆动,像是无数鬼手在挥舞。
突然,灵儿脚下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她低头一看,只见一缕乌黑长发从地底钻出,正顺着脚踝缓缓向上缠绕!
“阿峰!我脚下!”
李峰低头,猛地用铜钱划向那缕长发。长发遇火一般收缩,可下一秒,地面裂开细缝,更多长发破土而出,朝着两人疯狂缠绕。厉鬼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凝聚,一步步逼近,周身黑气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今天,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李峰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他心一横,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灵儿,相信我吗?”他看向妻子,眼神坚定。
灵儿点头,泪水滑落:“我信你。”
“等会儿我引开她,你朝着村口跑,天亮之前别回头!”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没时间废话了!”
李峰猛地将身上所有的镇魂符、古铜钱全部塞给灵儿,又把唯一的防身匕首递给她。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方向狂奔,同时高声怒骂,故意激怒厉鬼。
“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厉鬼果然被激怒,嘶吼一声,放弃灵儿,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李峰追去。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寒气逼人。李峰拼命奔跑,脚下不断有长发破土而出阻拦,身后怨毒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他一路跑到村口的破庙,庙内供奉着一尊残缺的关帝像。阳气所在,正是克制阴邪之地。李峰一头冲进破庙,反手关上破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黑气瞬间追到庙外,疯狂撞击庙门,发出“砰砰”巨响,整座破庙都在摇晃。
“你躲不掉……关帝也护不住你……”
厉鬼的声音在庙外回荡。
李峰扶着残缺的关帝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到天亮,只要太阳一出,阴邪自退。
可庙门越来越脆弱,眼看就要被撞开。黑气顺着门缝钻入,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他抓来。李峰闭上眼,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阿峰!”
是灵儿。
她没有跑,而是折返回来,手里抱着一堆从客栈厨房抱来的糯米与艾草。糯米驱邪,艾草至阳,她一把将东西撒向庙外的黑气,同时点燃艾草,火光燃起,阳气大盛。
厉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黑气瞬间溃散不少。
“灵儿,你怎么回来了!”李峰又急又心疼。
“要走一起走!”灵儿冲进庙内,站在他身边,虽然害怕,却眼神坚定。
庙外的厉鬼被阳气所逼,暂时退去,却并未离开,而是在破庙四周盘旋,怨毒之声不绝于耳。
庙内火光微弱,映着两人疲惫而苍白的脸。
外面夜色深沉,离天亮还有很久。
破庙之外,鬼影重重;千年怨鬼,执念不死。
他们虽然暂时躲过一劫,可只要那厉鬼一日不消散,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李峰并不知道,在破庙角落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黑气,早已悄悄附着在灵儿的发间,随着她一同进入了关帝庙。
阴魂,依旧不散。
真正的绝境,才刚刚拉开序幕。
续集二本故事完”古墓惊魂:阴魂归葬
破庙内,艾草燃烧的淡青烟缭绕着残缺的关帝像,微弱火光勉强撑起一小片暖意。灵儿攥着剩下的糯米,脸色依旧惨白,却死死守在李峰身边,半步不肯退。
庙外的阴风没有停歇,枯枝抽打着破旧窗棂,发出鬼哭似的声响。那唐代厉鬼被艾草阳气所伤,暂时不敢靠近,却在庙外盘旋不去,怨毒的低语一遍遍钻进耳朵:
“你们毁我安宁,夺我陪葬……谁也走不了……”
李峰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扶着灵儿坐下,快速理清头绪。这厉鬼是陪葬的宫女,生前被活活殉葬,困在墓中千年,怨气与宝物绑在一起,寻常驱邪手段只能伤她,不能灭她。
“她不是普通的孤魂,是殉葬的生魂,执念太重,只有把东西送回古墓,重新安葬,她才能安息。”李峰低声道。
灵儿一怔:“现在回去?那墓里……”
“不回去,我们永远不得安宁,迟早被她缠死。”李峰握紧那枚开元通宝古钱,“天亮我们就回山。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再给她立个简单的灵位,赔个罪。”
他心里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
两人靠在一起,强撑着不敢合眼。庙外的鬼影时不时撞门,火光一暗,便有冰冷气息顺着缝隙涌进来。灵儿忽然打了个寒颤,感觉后颈发凉,像是有人在轻轻吹她头发。
李峰立刻用古钱按在她发间,只听“滋”一声轻响,一缕黑气从发丝间飘出,惨叫着消散。
原来那缕阴魂,真的早已附在了她身上。
“还好发现得早……”李峰心有余悸,把灵儿搂得更紧,“再撑一会儿,天就亮了。”
不知熬了多久,东方终于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破庙屋顶,庙外的阴风瞬间停歇,怨毒的嘶吼声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满地枯枝与寒气。
厉鬼怕日光,暂时退避了。
“快走!”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赶回客栈。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的金银玉器还在地上,每一件都泛着阴冷的光。他们把所有宝物一件件捡回包袱,一件不落,连一枚小小的玉佩都不敢留下。
掌柜的见他们昨夜闹得天翻地覆,此刻又背着大包上山,吓得不敢多问,只当他们是不要命的疯子。
晨光之中,两人再次踏入深山。
来时满载而归,满心欢喜;去时负重前行,满心忐忑。山路依旧崎岖,林间雾气未散,只是白日里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压抑。
临近古墓,气温骤然下降,草木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那道隐蔽的石门依旧紧闭,李峰凭着记忆找到机关,再次推开墓门。
一股腐朽阴气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加浓重。
主墓室里,石棺安静地停在中央,壁画上的鬼影在日光无法抵达的暗处扭曲,像是随时要活过来。
“我们把东西放回去,然后磕头赔罪。”李峰声音沉稳。
灵儿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金银、玉器、珍珠一件件放回棺中,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不敢有半分错乱。宝物归位的瞬间,墓室里的阴气明显轻了些许,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压迫感淡了不少。
宝物全部放完,李峰拉着灵儿跪在石棺前,深深叩首。
“姑娘,我们一时贪念,惊扰了你千年安宁,罪有应得。如今物归原主,只愿你放下怨气,早日安息,不要再执着于过往仇恨。”
话音刚落,墓室中忽然刮起一阵柔和的阴风。
没有刺骨寒意,也没有怨毒嘶吼,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叹息。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石棺前方,缓缓凝聚出那道熟悉的唐代襦裙身影。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发丝整齐,面容虽苍白却平静,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竟慢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看着石棺内的宝物,又看了看跪地的两人,嘴唇微动。
“千年孤寂……无人知晓……”
声音不再怨毒,只剩下无尽悲凉。
她本是王府宫女,年少貌美,却被强行殉葬,活埋在黑暗之中,千年岁月,只有无尽冰冷与寂寞。盗墓者一批批来,一批批死,她的怨气越积越深,直到李峰二人闯入,触碰到她最后的执念。
“我们知道你苦。”灵儿轻声开口,胆子不知何时大了些,“若有来世,你不要再做陪葬,要平平安安,活在阳光底下。”
厉鬼微微一怔,眼中黑气渐渐散去。
千年怨气,一朝松动。
宝物归位,诚心致歉,再加上日光从墓道渗入,阳气笼罩,她身上的阴邪之气快速消散,身形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多谢……”
一声微弱的道谢后,她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飘散在墓室之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石棺内平静无波,墓室里的阴冷彻底散去,连壁画上的诡异纹路,都像是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模样。
“她……走了?”灵儿不敢相信。
“走了。”李峰长长松了口气,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安息了。”
两人不敢多留,缓缓退出墓室,关上墓门,重新用乱石与荒草掩盖,让这座古墓重回沉寂。
下山的路上,阳光正好,春风拂面,鸟语花香,再也没有半分阴森诡异。两人一身轻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以后再也不摸金了。”李峰看着身边的灵儿,认真说道,“什么金银财宝,都不如你平平安安。”
灵儿笑着点头,眼眶微红:“嗯,我们回家,过安稳日子。”
回到家中,李峰彻底金盆洗手,将洛阳铲、摸金符统统封存,再也不碰盗墓一行。他用之前攒下的辛苦钱,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却安稳。
夜里,他们再也没有被鬼影惊醒,没有听过凄厉哭声,窗外只有风声与虫鸣,一片安宁。
偶尔,灵儿会梦见一位身着唐代衣裙的女子,站在阳光下,对她轻轻一笑,转身消失在花海之中。
那千年怨魂,终究放下了执念,得以解脱。
而李峰与灵儿,也终于从那场古墓惊魂之中彻底走出,守着彼此,过上了普通人的安稳生活。
古墓依旧沉睡在深山,宝物归于尘土,阴魂得以安息。
自此,风波平息,再无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