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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古槐阴魂(1 / 2)

第一章“回乡……

丙午年的秋末,李峰带着妻子王琳回了趟老家。

车子驶离柏油路,拐进蜿蜒的乡间土路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两旁的杨树长得密密麻麻,枝桠交错着遮住半边天空,风一吹过,叶子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拍动。王琳下意识往李峰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胳膊。

“怕了?”李峰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抚,“老家这边偏是偏了点,但是清净,晚上星星特别亮。”

王琳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远处的村落隐在暮色里,黑黢黢的轮廓像是蹲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她嫁过来两年,这还是第一次跟着李峰回乡下老宅。之前总听丈夫提起,说老家有棵百年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小时候他总在树下玩耍。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老旧的青砖宅院前。院门是木制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突兀。

院子不大,正对着门的地方,果然立着一棵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扭曲斑驳,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枝桠向四周肆意伸展,浓密的树叶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多少。

“这就是那棵老槐树?”王琳仰起头,莫名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树看着阴森森的,完全没有李峰口中童年乐园的样子。

“嗯,好几十年了,村里老人都说这树有灵气。”李峰随手把行李放在堂屋门口,“我小时候还爬上去掏过鸟窝呢。”

说话间,一阵冷风卷着落叶从槐树下吹过来,王琳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那浓密的枝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视线阴冷黏腻,让人浑身不自在。

当晚,两人住在西厢房。房间很久没人住,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被褥摸上去也是凉冰冰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气息。王琳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总是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

是轻轻的、细碎的脚步声,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绕着树干走。

第二章夜半歌声

王琳推醒了身边的李峰。

“老公,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

李峰迷迷糊糊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摇了摇头:“哪有什么人,农村晚上安静,估计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快睡吧,一路开车累坏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可王琳却再也睡不着了。那脚步声清晰无比,时而靠近窗根,时而又远去,除此之外,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歌声是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一段无人能懂的曲调。歌词模糊不清,调子却阴恻恻的,在寂静的夜里飘散开,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缩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窗户纸有些破旧,被风一吹微微鼓动,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个黑影在窗外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那歌声终于停了。

就在王琳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一片冰凉。

她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自己的被子边缘,竟然搭着一只惨白枯瘦的手。那手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正轻轻抓着被角,慢慢往

王琳吓得魂飞魄散,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寒意顺着被子钻进皮肤,冻得她牙齿打颤。

就在那只手快要掀开被子的时候,李峰突然翻了个身,手臂重重搭在王琳身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只冰冷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窗外的黑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王琳猛地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她用力摇晃李峰,带着哭腔喊道:“李峰!醒醒!刚才……刚才有东西拉我被子!”

李峰被她摇醒,看到妻子脸色惨白,眼眶通红,顿时清醒过来。他打开床头的旧台灯,灯光昏黄,照亮了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做噩梦了?”李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宅老房子多,难免会胡思乱想。”

“不是噩梦!”王琳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声音颤抖,“是真的!我看到一只手,还有女人唱歌,就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李峰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他从小在这长大,听过不少关于老槐树的传闻,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看着王琳吓得不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枝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常。

“你看,什么都没有。”李峰关上窗,“可能是你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王琳却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那冰冷的触感,那阴恻恻的歌声,还有那只惨白的手,都真实得可怕。

那一晚,王琳再也没合眼,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第三章村中人语

第二天一早,太阳升得很高,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进院子,总算驱散了几分夜里的阴森。王琳一夜没睡,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两人刚洗漱完,隔壁的李奶奶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过来了。李奶奶是村里的老人,看着李峰长大,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亮。

一进院子,李奶奶的目光就落在老槐树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峰啊,你们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李峰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王琳,随口答道:“没事啊,就是睡得不太踏实。怎么了奶奶?”

李奶奶叹了口气,把粥放在石桌上,压低声音道:“这棵老槐树,邪性得很。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可村里老一辈的都知道,这树下埋着东西呢。”

王琳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奶奶,埋的是什么啊?”

李奶奶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缓缓说道:“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姑娘,姓苏,叫苏晚。当年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十里八乡都有名。可惜命苦,被婆家欺负,投了这槐树下的老井,没了性命。”

“后来呢?”李峰也来了兴致。

“后来啊,她家里人想把人拉走安葬,可尸体怎么也捞不上来。村里老人说,是被树精缠住了,就干脆把井填了,把她埋在了槐树下。从那以后,这棵树就越来越邪门,晚上经常有人听见女人哭,还有人看见穿白衣服的姑娘在树下走。”

李奶奶顿了顿,看向王琳,眼神带着几分担忧:“姑娘,你昨晚是不是听见什么,或是看见什么了?这槐树阴重,尤其是女人,容易沾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王琳连忙点头,把昨晚听到歌声、被鬼手拉被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奶奶听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是苏晚的魂没走,一直困在这槐树下。她心有不甘,就总在夜里出来游荡。你们赶紧离开这吧,这地方不能久留,免得被她缠上。”

李峰嘴上说着不信鬼神,可看着王琳惊魂未定的样子,又想起昨晚妻子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心里也开始打鼓。他本打算带王琳在老家住几天,现在看来,确实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