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颔首,蹇硕退下后,他独对空池,目光渐凝,指节轻叩池畔石栏,忽低语道:“昔朕以解渎亭侯入承大统,窦太后临朝,窦武擅权,几倾社稷。朕忍辱蓄势,终得诛除权奸。后王甫辈复起,亦族灭之。今朕尚在位,彼辈尚敢阴结党羽,图谋废立!辩儿性懦寡断,若付以神器,恐朝堂再成外姓博弈之局,汉室危矣!”
想到这,刘宏忽然想起旬月前,何进谏言曰:‘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镇四方’,请往各地征兵。
于是,他看向门外左丰,缓缓开口道:“传大将军何进,入宫觐见!”
……
与此同时,洛阳袁府,囚室。
许攸青衫儒袍,正襟危坐,神情又复几分不羁,此时手指搓着胡须,似在思考。
忽而囚室嘎吱一声,但见袁绍一步闪入,环顾四下,急忙阖上门窗,从怀中掏出一壶美酒,转头看向许攸,笑道:“子远受苦也,今绍特携美酒前来赔罪!”
许攸先是扶须而笑,随后起身拱手道:“本初兄何出此言?是攸当拜谢本初兄救命之恩才是。”
袁绍哈哈一笑,上前一拍他肩膀,示以他入座,又从袖口翻出两个小爵,一边斟酒,一边笑道:“子远为天下苍生行此大事,实乃真丈夫也,此前辞别,何不与某直言?”
许攸闻言,脸上笑意转苦,摇头道:“此等大事,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攸恐牵连本初兄,故不敢相告——”
他咬牙抬袖,遥指南方,脸上愤愤然:“惜那商贾竖子可恨至极!竟强污吾为袁氏门客——”
说话间,他又长叹一声:“到头来还是连累了本初兄啊。”
袁绍并未指责,只是摆手摆,哈哈一笑:“子远何言‘连累’二字?汝乃某之挚友,绍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许攸叹气道:“阿满拒吾,王文彰驱吾,皆干大事而惜身之辈——”
说罢,他举杯相敬:“唯本初实乃真英雄也!”
袁绍哈哈一笑,亦举杯相迎:“子远谬赞矣。”
二人共饮一杯后,许攸倾身又指南方:“本初兄莫要瞒吾,此次那竖子欲向袁氏讨要何物?”
袁绍笑道:“倒非甚难事,那厮要吾等设法疏通尚书台,准其父兄回乡祭祖。”
许攸闻言一怔,轻抚长须,眼珠左右转动,沉思良久,犹不解,喃喃道:“这是何故?身为一方封疆,却妄图抽离朝中质子,莫非那厮欲兴兵作乱?”
袁绍摇头笑道:“回乡祭祖合乎礼法,吾等不过按律照准,至于彼之父兄何时归来,便与吾等无关,至于那厮欲行何事,也与吾袁氏无关,若当真作乱,自有朝廷兴天下之兵征讨。”
但见许攸眉头不解,袁绍举杯而笑:“不提这厮,胜饮!”
……
与此同时,居洛阳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纪、王修二人,得尚书令的批准归乡,甚至没有收拾行装,在周伯和各地暗卫安排之下,连夜出逃洛阳,是直奔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