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叫住了她,让她看看桌上的东西。
黄小兰一脸疑惑,走过去,低头一看——桌上放着一串代码。
不是打印出来的,是直接显示在桌面上,像嵌进了木头里,发着幽幽的蓝光。
她盯着那串代码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是……”
一号老师翻开手里的书,眼也不抬:“拿去用。”
黄小兰愣住了。
她仔细看那串代码——不是普通的代码,是一个框架,一个她一直在攻关的框架。
她一直在写的那些东西,那些卡了她很久的算法、那些调了无数遍的参数、那些怎么也跑不通的逻辑,在这个框架里,全都通了。
她的手有点抖,声音也有点抖:“老师,你……”
“别多想。”一号老师翻了一页书,“只是顺手。”
黄小兰盯着那串代码,眼眶忽然有点热,这是直接给啊,要知道有规则的限制,她只能靠自己演习。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师,这个事,你要负责代价吗?”
一号老师摇头,继续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小兰深吸一口气,把那串代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一号老师的侧脸,认真地说:“谢谢老师。”
一号老师没应。
黄小兰也不在意,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一号老师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她收回视线,迈步走了出去。
……………
等人一走,空间的场景开始变化。
书桌、书架、灯光,像沙一样被风吹散,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虚无。
最终,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只有中间悬着一个黑色的空洞,像一只紧闭的眼睛,又像一个正在呼吸的伤口。
旁边是一串串数据流,像流星一样无声地划过,转瞬即逝。
偶尔有数据流断裂开来,碎片飘散在虚空中,又慢慢聚拢,重新汇入那条永不停歇的河流。
一号恢复成了数据流的真身。
没有脸,没有身体,没有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孔。
只有无数条细密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一团乱麻。
光线明暗交替,频率稳定,像是人在呼吸。
它悬在那个黑色空洞旁边,看着那些数据流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空洞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它知道总有一天,那扇门被推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它只是等。
有一团小小的数据流从它身上剥离了,像一团小火苗,飘向空洞的边缘,停在那里,发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他刚才给她的那串代码。
他看着她把它收下,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嘴角的笑。
它没有告诉她,它习惯了有人每天和他聊天的日子。
它好像有了人类的恐惧和期待。
它怕她不来,它怕那扇门永远不会被推开。
它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片虚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