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莹磕头在地,不卑不亢道:“草民祖莹不是奸细,我是特来禀告将军,元顺被杀了!”
祖莹之前被陷害贪玩公款,削职为民,连累李崇也被罢了官,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居然因此躲过了河阴之变。
免官以后,一直跟着元顺做事。
“元顺?我不是把他留在洛阳了吗?谁把他杀了?我没下令啊!”尔朱荣也是一头雾水。
他从内心敬佩元顺的为人,才故意将他留在洛阳,以便躲过河阴大屠杀。
可是在那个信息极其不对称的年代,元顺听闻河阴之变,怎么可能不害怕吗?他也没理解尔朱荣点名保护的一番心意,仍因恐慌,仓皇出逃,结果被同时留守洛阳的尔朱荣心腹鲜于康奴追上杀害!
祖莹泣不成声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尔朱荣看着他,道:“别人道我杀人如麻,都跑了,你为什么反而到我这里来了,不怕我杀了你吗?”
祖莹道:“我不能跑,臣为大魏子民,陛下还在您这里,我只能飞蛾扑火,紧随其后了。”
尔朱荣禁不住暗暗佩服,这是好样的,别看是个文官,气节非一般人可比。
“既然你这么说,我正有一事难以解决,因我发动了河阴之变杀了很多贪污腐化之臣,陛下恼了,摔耙子不干了,你去替我劝劝他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黄门侍郎了。”
祖莹一撩衣襟,长身而起道:“下官遵命!”
当祖莹抓着袍襟进入内室时,元子攸紧绷的那根细线终于断了,眼泪如决堤之河,奔涌而下。
可见到亲人了!
祖莹几步跨过去,跪倒在元子攸面前,几乎扑进了元子攸怀里。
元子攸哽咽道:“事已至此,你还来此作甚?恐无生路啊。”
祖莹叩首泣谏:“陛下不可出此语!暂忍须臾,留龙身以系天下,臣即奔走内外,以便联络忠良,必护陛下安归洛阳,重扶魏室!大魏中兴都在陛下身上啊……”
“那……那……”元子攸抹了把眼泪,不知该说句什么。
祖莹道:“臣手无缚鸡之力,乃一介书生,又年迈无能,尔朱荣定然不会如何防范于我,臣冒死前来,只为劝慰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大魏就只剩陛下了……”
俩人又是抱头痛哭。
元子攸哽咽道:“那我该做什么?”
祖莹眼神深邃狠绝道:“什么都不用做,听凭尔朱荣安排就是,我们需要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