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飘在莫忘身边,看着那块地,看着那些土。
看着这个三百年后,终于可以种地的老朋友。
玄玑长老坐在万法峰的大殿里,手里拿着一份玉简。
玉简里是林晓写的任务报告。字迹潦草,内容简略,很多地方写着“此处省略一万字”和“太累了不想写”。但关键的信息都有——墟碎片的转化、莫忘的脱困、秦渊王的意志、灰袍人的出现。
她看完玉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另一份玉简,开始写回信。
信是写给月姨的——
“人回来了。碎片已转化。莫忘还活着。灰袍人出现了,但被吓跑了。你猜得对,她就是那个人。”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接下来怎么办?你师兄快醒了吧?”
她把玉简封好,交给身边的弟子。
“送去懒仙岛。”
弟子接过玉简,转身走了。
玄玑长老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三百年了。”她轻轻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洞府里,林晓翻了个身。
她梦到了很多东西——归墟海眼的凝固海洋、莫忘身上的锁链、那块被她握在手心的碎片、灰袍老者惊恐的眼神。
但最后,她梦到了灵米糕。
刚出锅的灵米糕,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她伸手去拿,但灵米糕突然长出了腿,跑了。
她在后面追,追啊追,怎么也追不上。
“别跑!”她在梦里喊,“让我咬一口!”
“咕噜!”小花被她的梦话吵醒了,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林晓还在睡。嘴角流出了一丝口水。
小花歪了歪头,然后用爪子帮她把口水擦掉,重新蜷成一团,继续睡。
洞府外面,沈冰听到了林晓的梦话。
她嘴角扬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灵米糕。”她轻轻说,“做梦都在想吃的。”
鼍龙将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给我也留一块……”
沈冰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月光洒在真传峰上,洒在灵田上,洒在洞府门口。
很安静。
很平和。
像是世界从来就没有危险过。
但沈冰知道,危险还在。
灰袍人跑了,但他们没有死。月姨的师兄还在封印中,随时可能苏醒。魇教的势力还在暗处活动。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她低头看向洞府的门。
门里面,林晓在睡觉。呼吸平稳,睡姿随意,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沈冰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睡吧。醒来再说。”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真传峰上,所有人都在睡觉。
莫忘靠在灵田边的一棵树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厉云海的神念飘在他身边,没有动。他不需要睡觉,但他喜欢这种安静。三百年了,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了。
秦悦在炼丹峰的房间里,把灵米种子一颗一颗地挑出来,放在清水里泡着。明天要种,今天先泡一泡,发芽会快一些。
她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窗外,月光洒在窗台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月亮。
“明天,”她轻轻说,“会是个好天气。”
然后,她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月光照在道源宫的每一个角落。
照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照在讲经堂的金色屋顶上,照在万法峰的大殿里,照在真传峰的洞府前。
照在所有人的梦里。
那些梦,有甜的,有苦的,有长的,有短的。
但都有同一个主题——
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