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
黄浦江畔的风,吹散了几十年的阴霾,也吹散了苏晚萤心头最后的一丝积郁。
林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牵着苏晚萤的手,漫步在繁华的南京路上。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汽车,以及穿着时尚、步履匆匆的行人。
这一切,跟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长白山脚下那个宁静的红松镇,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媳妇,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
林山四下张望着,眼里透着几分新奇和感慨。
“想当年,你也是在这十里洋场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着我这个泥腿子跑到那山沟沟里,真是委屈你了。”
苏晚萤捏了捏他粗糙宽大的手掌,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瞎说什么呢?要不是你这个‘泥腿子’,我早就没命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风风光光地走在南京路上?”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的沉淀让他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年轻时的热烈,却多了几分相濡以沫的深情。
在专案组的陪同下,他们回到了那座被查封了几十年的苏家老宅。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吱呀”的声响仿佛推开了时光的闸门。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斑驳的墙壁也重新粉刷过,但那棵老槐树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院中央,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沧桑。
苏晚萤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眼眶渐渐湿润。
“当年,我爸爸最喜欢在这棵树下喝茶看报,我妈妈就在旁边修剪花草……”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温馨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林山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坚实的胸膛给了她无尽的安慰。
“爸妈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还有咱们那几个出息的儿女,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晚萤擦了擦眼泪,转头看着林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山,谢谢你。”
“谢啥?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山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行了,别伤感了,咱们好不容易回趟上海,不得好好尝尝这大城市的本帮菜?”
他拉起苏晚萤的手,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带你去寻找你心心念念的那家‘老正兴’!”
凭着苏晚萤模糊的记忆,两人在弄堂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一家挂着“老正兴菜馆”招牌的饭店。
饭店的门面已经翻新过,透着一股子现代化的气息,但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依然散发着百年老店的底蕴。
推门进去,大堂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林山熟练地招呼服务员点菜。
“同志,来一份你们这儿最拿手的红烧肉,再来一条松鼠桂鱼,炒个青菜,两碗米饭!”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尤其是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浓油赤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快尝尝,是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林山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晚萤的碗里。
苏晚萤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肉质软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地道的上海本帮菜风味。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