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沟?”
林山从韩小虎手里劈手夺过那个黑色仪器,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深秋的晨风透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院子里的老枣树哗啦啦直响。
“这小子有病吧?往那鬼地方跑什么?”
他随手把仪器扔回给韩小虎,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屑和烦躁。
“他难道不知道,那地方现在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吗?”
自从当年国家把那块地方列为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后,明面上是封山育林,暗地里不知道布置了多少暗哨和火力网。
别说是一个张凯。
就算是他老子高远诈尸,带着一帮雇佣兵过去,也得被那些当兵的给包了饺子。
韩小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大山的方向。
“山子哥,这事儿邪门啊。”
“按理说,那地方早就封死了。可张凯这小子就像是凭空长了翅膀一样,不仅绕过了咱们的眼线,还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阎王沟的外围。”
“而且……”
韩小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截获的信号是用一种很古老的波段发送的,咱们的设备差点就给漏过去了。这说明,接应他的人,很不简单。”
林山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管他简单不简单,既然他自己作死往枪口上撞,那咱们就省事了。”
他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目光透过袅袅烟雾,看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长白山脉。
“通知老马,立刻报警。就说公司高管卷款潜逃,涉嫌盗窃商业机密。”
“剩下的事,就让那些穿制服的去头疼吧。”
林山转身走进院子,顺手关上了大门,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连同山风一起挡在了门外。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滚回去忙你的。”
“今天家里有贵客要来,没工夫搭理这些破事儿。”
韩小虎愣了一下,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瞅了瞅。
“贵客?山子哥,这大冷天的,谁跑咱们这穷乡僻壤来啊?”
“你管得着吗?赶紧滚蛋!”
林山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转身朝厨房走去。
此时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苏晚萤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一口大铁锅里炖着香气扑鼻的酸菜白肉。
“打发走了?”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走了,这帮小兔崽子,就是沉不住气。”
林山凑过去,从案板上捏起一块刚切好的卤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媳妇,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强。”
苏晚萤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多大岁数了,还跟个馋猫似的。赶紧去把堂屋的桌子收拾一下,人估计快到了。”
“得嘞!”
林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堂屋。
他把那张陪伴了他们几十年的老八仙桌擦得一尘不染,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副有些年头的象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十点刚过。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却透着股子低调奢华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个精壮小伙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老人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目光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门口迎接的林山身上。
“哈哈哈哈!林山你个小王八蛋,这日子过得比老子还舒坦啊!”
爽朗的笑声震得树上的残雪都落了下来,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豪迈和威严。
这人,正是当年那个在电话里一句话就摆平了高远,如今已经光荣退休的原北京军区陈司令。
“老首长,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林山赶紧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我这叫提前享受晚年生活,哪能跟您比啊,您那是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才算是功成身退。”
陈司令松开林山的手,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
“少给老子戴高帽子!我这叫退居二线,发挥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