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秘境的界核内,龙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莹白的骨骼泛着温润的光泽。
庭院安安静静地立在不远处,花树依旧,风铃依旧,一切如故。
江晚宁盘腿坐在龙骨下方,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凝神。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将周围的草地都映成了淡蓝色。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像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叶轻轻摇曳,野花微微颔首。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显然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楚珩站在不远处,双臂交握,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被灵力包裹的少年。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就在此时,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模模糊糊,像是由光和水汽凝结而成,看不真切。
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温润如墨,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长离此刻正以灵体的形式,站在楚珩身侧。
他顺着楚珩的目光看向正在突破的江晚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老祖是在担心吗?”
楚珩扫了一眼身旁的灵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句。
“不是快消散了吗?怎么又能现出灵体了?”
长离对此事也不是很清楚,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日将苍云秘境交出来的时候,魂力的消散便停止了。并且……竟像是在慢慢恢复。”
他说到这,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意外。他看向楚珩,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老祖可知是什么缘故?明明则玉离去后,我的魂力便一直在消散,从未停止过。可那日之后……却忽然逆转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不是……是不是则玉还……”
长离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珩看着他眼中隐隐含泪的样子,忍不住扭过了头。
“谁知道呢?”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或许真有一息尚存,也未可知。”
长离忍不住追问道:“可是老祖你不是……也感知不到吗?”
楚珩无语地哼了一声。
“本尊又没用真身下界,”他说,“这具身躯的感知有限,感应不到也正常。”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不过——这变化或许与江晚宁有关。等他突破完,就知道了。”
长离一听这话,便知道楚珩应该是有了某种推断,一时之间倒也按捺下来,目光转向此时紧闭双目的少年,静静地等待着。
筑基期的突破,只在于拓宽经脉、扩大气海,并不像结丹那般会有雷劫降临。
但这并不意味着过程就很轻松。
每一次拓宽经脉、扩大气海,都像是把一条羊肠小道强行扩成八车道。那其中的痛,宛如千刀万剐,是由内而外的,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的撕裂感。
灵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在经脉中一点一点地切割、撕裂、重组。旧的经脉被撑破,新的经脉在破碎中生长。气海也在不断扩大,像是一个气球被一点一点吹起来,壁膜越撑越薄,却始终不破。
而江晚宁需要在这被撕裂重组的痛苦中,保持灵台清明,引导灵气完成拓宽。
不能晕过去,不能分心,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