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恕我冒昧,”这人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客官是何方人士,为何要打听奎勒细作的消息?”
“金吾卫,卢凌风。”卢凌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人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拱手躬身,脸上的谄媚尽数化为恭敬:“原来是卢大将军!失敬失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将军恕罪。”
他重新坐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变得郑重:“卢将军,实不相瞒,奎勒细作潜入长安的消息,我确实知晓,可这消息,是从一个叫刘喜的中间人手中买来的。
干我们这行的,有规矩,不能泄露消息来源,还望将军海涵。”
卢凌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鬼市的喧嚣。
“不好!”卢凌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冲出了铺子。
只见巷道中央,几个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神秘人,正手持利刃,围攻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早已没了气息——正是刘喜。
铺子门口,另一名黑衣人正挥刀刺向店主,刀光凛冽,直奔要害。
“薛环!”卢凌风低喝一声。
暗处,青年应声而出,手持双锤,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正是卢凌风的徒弟薛环。
他剑一挥,挡住了黑衣人的刀锋。卢凌风身形如电,腰间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扑围攻刘喜的黑衣人。
他的刀法凌厉迅猛,招招致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是沙场厮杀练就的狠厉,绝非江湖戏耍可比。
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招式诡异,配合默契,可在卢凌风的攻势下,依旧节节败退。
卢凌风一刀劈出,逼退两人,反手一刀,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其余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知道不敌,立刻虚晃一招,转身便逃,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鬼市错综复杂的巷道中,不见踪影。
卢凌风没有追击,他快步走到消息通老板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你怎么样?”
老板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卢凌风,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多谢卢将军救命之恩。”
“刘喜死了。”卢凌风看向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是谁派他们来的?”
摇了摇头,喘息道:“我不知道……他们下手极快,一看就是专业的死士。卢大将军,刘喜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死得冤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看向卢凌风,语气坚定:“看在将军救命之恩,也为了大唐的安危,我破一次例!
奎勒细作,三日后黄昏,在大雁塔与代号‘苍狼’的人接头!届时,将军只要守株待兔,必能有所收获!”
卢凌风眼神一凛:“大雁塔?苍狼?”
“正是!”这老板点头,“将军务必小心,这苍狼,身手不凡,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卢凌风记下线索,扶起店主:“你先安心养伤,后续之事,我自会安排。”
安顿好店主,卢凌风与薛环离开了鬼市。夜色深沉,长安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巡夜的禁军,手持火把,缓缓走过。
卢凌风走在街道上,心中思绪万千。奎勒细作,苍狼,大雁塔,马球大赛……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刚回到金吾卫大营,便收到了长公主的密令。密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缉拿细作,无需审问,一概诛杀。
卢凌风捏着密信,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丛生。母亲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为何不让审问,直接诛杀?其中必有隐情。
他立刻动身,前往太平公主府,想要当面询问缘由。凝香阁内,太平公主端坐于软榻之上,见卢凌风前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与方才的冷厉判若两人:“凌风,你来了。”
“母亲,”卢凌风躬身行礼,“孩儿有一事不明,为何缉拿细作,无需审问,直接诛杀?留活口,方能追查幕后主使。”
太平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凌风,如今局势复杂,细作背后牵扯甚广,若留活口,恐节外生枝,引发朝堂动荡。
为了大唐江山稳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杀之,是最好的选择。”
卢凌风沉默了。他知道母亲的话,看似有理,实则暗藏玄机。可他身为臣子,身为儿子,无法直接反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无名缓步走入。苏无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温润,眼神却清澈而深邃,他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看向苏无名,淡淡道:“苏少卿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回公主,”苏无名拱手,“下官身为大理寺少卿,职责所在,听闻奎勒细作作乱,特来请命,协助卢将军追查此案。”
太平公主摆了摆手:“不必了,苏无名你公务繁忙,此事交由卢凌风即可。你且退下吧。”
苏无名目光微转,看向卢凌风,两人目光交汇,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苏无名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卢将军,有些事,身不由己,却需坚守本心。”
卢凌风心中一震,看向苏无名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苏无名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而他,也必须按照母亲的命令行事,却也要在暗中,守住自己的底线。
离开公主府,卢凌风找到苏无名。两人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夜色微凉,晚风拂面。
“苏无名,”卢凌风开口,语气沉重,“公主的命令,你也听到了。”
苏无名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大雁塔,轻声道:“公主此举,意在封口。奎勒细作背后,必然牵扯朝堂势力,公主不想让这些势力暴露在阳光之下。
可卢凌风,细作若死,线索便断,马球大赛的危机,便无法彻底解除。”
卢凌风沉默片刻,沉声道:“我明白。我会按命令行事,却也会暗中留下线索。只是我如今分身乏术,追查细作之事,还需苏兄相助。”
“我正有此意。”苏无名微微一笑,“只是我身为大理寺少卿,公务缠身,无法全程跟进,我推荐一人,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谁?”
“费鸡师。”
“老费!”
……
如今人手短缺,有些人用着也不放心,关键时刻还得自己人。
费鸡师的到来,总是带着一股药香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接到苏无名的传信,费鸡师二话不说,便动身前往奎勒人聚集的八方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