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64章 借龄者四(2 / 2)

今日,你我一战,若你胜我,我甘拜下风,束手就擒;若我胜你,让我离开!”

“为一己私欲,行刺师父,反叛朝廷,罪该万死!”卢凌风厉声呵斥,手持长枪,策马而上。

一场山寨版张飞对战赵云的激战,在长安城外骤然爆发。钟士载的枪术凌厉,招招致命,却终究不及卢凌风的武艺精湛。

卢凌风的长枪如游龙出海,势不可挡,不过两回合,便一枪挑中钟士载的手腕,丈八蛇矛脱手而出,随后又一枪挑落马下,将其制服,铁链加身,押回了大理寺公廨。

公堂之上,灯火通明。裴喜君手持一卷卷宗,走到钟士载面前,指尖轻叩卷宗上的“吕将军”字迹,语气笃定:“钟士载,你书写的‘吕将军’字迹,墨色不纯,掺杂着石绿与石青颜料,绝非纯墨。

由此可断定,书写者身边,必有擅长丹青之人,借用了颜料碗碟研磨墨汁。”

这一推断,很快便在钟士载的府邸得到了印证。衙役们带着钟节来到公堂,钟节哭着交代:“大人,父亲从不让兄长触碰我的颜料,我写字时也会特意避开父亲。

唯有一次,父亲借用了我的颜料碗碟研磨墨汁,说是要写一封重要的信。”

钟士载望着裴喜君,眼中满是折服,他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挺直脊背,拱手道:“裴姑娘,技艺精湛,令人叹服。小女钟节有丹青天赋,恳请裴姑娘收她为徒,教她丹青之术。”

这番请求,在此时显得格外可笑。衙役们随后在钟府的密室中搜出了易容用的胡须、服饰与颜料碗碟,那所谓的大胡子“吕将军”,正是钟士载乔装而成。

耿无伤此时也已经到了衙门,对着苏无名说到,当年耿无伤第一次偶遇钟士载时,那少年正满身鲜血,手持利刃,站在一具尸体旁,眼中满是恨意与迷茫。

耿无伤上前询问,才得知钟士载本为奴隶,随小主人读书习武,可小主人愚钝不堪,处处不及他,主家便对他百般打骂,甚至险些将他打死。

他忍无可忍,一路逃亡,被自己收留。

耿无伤因膝下无子,心生怜悯,便将钟士载收养,悉心教导他仵作之术,盼他能改邪归正,走上正途。

可钟士载心中的杀戮与执念,从未消散,仵作之术,反倒成了他策划阴谋的工具。

耿无伤早已察觉徒弟的异心,他故意在仵作大赛前夕宣布自己也将参赛,以此刺激钟士载。

同时,他暗中留下一张字条给苏无名,字条上写着:“若我遇刺,凶手必为钟士载。”这一步棋,终究让钟士载自投罗网。

公堂之上,钟士载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往,声音沙哑,满是悲凉。他垂着头,双手被铁链锁住,指节泛着青白:“我昔日为奴,随小主人读书习武,可他愚钝不堪,读书写字、马上马下的功夫,皆远不及我。

主家见我如此,便对我百般打骂,动辄拳打脚踢,几次险些将我打死。我忍无可忍,便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又伪装成盗匪夜袭,自己也受了伤,才一路逃了出来,幸得师父收留。”

“可我早已厌倦了仵作的身份,每当见到尸体、凶器、杀人现场,便会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往,心中的杀意便难以遏制。仵作大赛的机会,是我脱贱籍的唯一希望,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话音落下,公堂陷入一片死寂。衙役们垂首不语,苏无名则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此时,一名捕快跌跌撞撞闯入公堂,神色慌张,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条,高声禀报:“大人!不好了!万年县坊市又发生一起连环斩首案,死者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这起惨案,与钟士载行刺耿无伤的时刻,恰好重合。

案发前,万年县坊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名少女身着粉色襦裙,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正沿街叫卖着鲜花。

她年方十六,面容清秀,眉眼弯弯,却因近日桃花运低迷而愁眉不展。

少女走到街角的柳树下,正欲整理竹篮里的鲜花,却突然踢到了一个精致的钱袋。那钱袋以锦缎制成,绣着缠枝莲纹,边角还缀着几颗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少女好奇地捡起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四十九枚铜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潦草的“一”字。

少女心中一喜,以为这是转运的契机。她最近正为自己无人问津的桃花运而烦恼,如今突然捡到钱袋与字条,只当是上天眷顾,欣喜若狂。

可她刚走出巷口,等待她的,并非温柔的搭讪与良缘,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横刀。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少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刀砍中脖颈。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少女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之中,香消玉殒。

苏无名得知消息后,当即放下钟士载一案,率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案发现场。

坊市的街道上,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现场血迹斑斑,少女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的青石板路上,双目圆睁,躯体则倒在不远处,脖颈处的断面平整,场面触目惊心。

苏无名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心中满是愤怒。他本想请耿无伤前来验尸,可耿无伤却有意锻炼女儿苏婵,亲自将苏婵送到了案发现场。

苏婵身着素色衣裙,虽年纪尚轻,却沉着冷静,毫无慌乱之意。她蹲下身,戴上素色手套,仔细勘验尸体,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她先是轻触少女的脖颈断面,又查看了周围的血迹,随后轻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现场。

“颈下皮肉蜷缩,颈骨高耸,周遭有喷射状血迹,乃生前遭利刃砍杀所致。头颅位于肩侧四指处,断面平整,凶器为刀剑类利器,且是一刀毙命,力道极大。死亡时间,当在亥时到子初之间。”

一番勘验,精准无误,将案发的细节还原得淋漓尽致,毫无差池。苏无名眼中满是赞赏,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的衙役与百姓宣布:“苏婵仵作勘验精准,日后,便将苏婵纳入大理寺仵作的备选名单。”

少女的父母闻讯赶来,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农户,身着粗布衣衫,满身尘土。两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口中不断哭诉。

“我的女儿啊!你只是捡了一个钱袋,为何要遭此横祸啊!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