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者们大多身着皂衣,腰系革带,手持验尸工具,神情肃穆地勘验着“尸身”,有的俯身查看“尸身”的七窍,有的用骨尺测量“尸身”的骨骼,有的用银针探入“尸身”的经络。
来自相州的老仵作刘贵,从事仵作三十余年,勘验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他蹲在验尸台前,用银针探入“尸身”的口中,片刻后,银针变黑,他立刻道:“死者中了砒霜之毒!”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十足的把握,记录官连忙记下,台下的百姓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当一名身着素布衣裙的女子上台时,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少女约莫三十来岁,面色白皙,眉眼清秀,身上的素布衣裙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正是春条。
“那不是大理寺的仵作的春条吗?”
“一个女子,也敢来参加仵作大赛?”
“是大理寺的,这会不会有偏袒?”
议论声传入耳中,春条的指尖微微一紧,握着验尸刀的手,力度重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这场大赛,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她不能退缩,更不能让那些轻视她的人,看了笑话。
春条走到案前,对着苏无名与裴谈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坚定:请主审赐题。”
苏无名看着春条,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眼中没有半分偏袒,只有严苛,他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沉声道:“今有一尸,表面无伤痕,七窍无血迹,看似病故,你需勘验其死因,一炷香为限。”
话音落下,一旁的侍卫立刻点燃了香,袅袅青烟升起,计时开始。
春条立刻俯身,开始勘验,她的动作娴熟利落,全然不似寻常女子,反倒像个历练多年的老仵作。
她先查“尸身”的发肤,指尖轻轻拂过“尸身”的头发与皮肤,查看是否有细微的伤口,再探其骨骼,用骨尺测量骨骼的长度与宽度,查看是否有骨折的痕迹。
随后,她取出银针,依次探入“尸身”的十二经络,银针取出,皆是银白色,并无异常。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有人低声道:“看来是真的病故,这丫头怕是要输了。”
春条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落在“尸身”的指甲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匙,小心翼翼地刮取了“尸身”指甲缝里的一点微末粉末,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白瓷碗中。
她又倒入少许清水,再滴入一滴醋,动作轻柔,却有条不紊。
片刻之后,瓷碗中的水,渐渐变成了淡蓝色。
春条直起身,对着苏无名与裴谈朗声道:“回禀主审,死者并非病故,而是中了‘牵机毒’。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后会令骨骼收缩,表面看似无恙,实则指甲缝中会残留毒粉,遇醋则变蓝。已勘验完毕。”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松柏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春条身上,有惊讶,有敬佩,有羞愧,那些先前议论她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片刻后,苏无名身旁的记录官,手持卷宗高声唱喏:“勘验无误!春条,答对!”
裴谈看向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无名却依旧面色严肃,沉声问道:“牵机毒入体,死者生前会有何症状?如何解之?”
春条不假思索,朗声回答:“牵机毒入体,初时头晕目眩,继而四肢抽搐,最终骨骼蜷缩如弓,痛苦而亡。此毒无解,然若早发现,以绿豆、甘草熬汤灌之,可延命三日,以待良医。”
“好!”苏无名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此局,春条胜!”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雷鸣般的喝彩声,有人赞道:“苏少卿公正无私!”有人叹道:“春条姑娘好本事,不愧是大理寺第一仵作!”
春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涌动的人群,看着苏无名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鼻尖一酸,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知道,自己终于做到了,用自己的技艺,赢得了尊重。
刑讯台的比试则更重“慎刑”,台上摆着模拟的公堂,“嫌疑人”由衙役扮演,参赛者需凭言辞与证据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不许用酷刑。
来自京兆府的狱吏张谦,年方四十,面容温和,他并未厉声呵斥,而是对着“嫌疑人”温言道:“你若如实招供,本官可替你向主审求情,从轻发落,你家中尚有老母幼子,难道你想让他们无依无靠吗?”
“嫌疑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张谦又趁机拿出“证据”,轻声道:“此事已有证人,你再隐瞒,亦是无用。”
最终,“嫌疑人”低头认罪,张谦凭借高超的审讯技巧,赢得了刑讯台的胜利。
律法解读台则由参赛者现场解读疑难法条,结合案例辨析定罪边界。
一名来自魏州的基层狱吏,手持《唐律疏议》,对“过失杀人”与“故意杀人”的界定,进行了精准的解读,还结合自己审理过的案例,娓娓道来,连裴谈都不由得点头称赞,拔得头筹。
吏部赛场居于东侧,文风鼎盛,却又暗藏较量,与其他赛场的喧嚣不同,这里更多的是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赛场四周挂着各色书画,皆是前朝名家之作,案几上摆着上好的宣纸、徽墨、湖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核心比拼“书吏技艺”“铨叙考核”“公文拟写”与“印章篆刻”,主审为吏部侍郎李林甫,考官皆是吏部考功司的资深官吏。
李林甫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他端坐在主审席上,手中拿着一卷公文,细细翻阅,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神情专注。
书吏技艺台是寒门子弟的主战场,比试内容分为誊写、校对、归档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