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站起身。
泥土翻滚。
整个地窖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土块扑簌簌地往下掉。
“
“走!”
两人冲向地窖的出口。
身后的泥地彻底塌陷。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造物,缓缓从地下升起。
那是一个完全由齿轮和管道组成的机械圆环。
圆环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老孙头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扯,飞向那颗晶体。
接触的瞬间,老孙头化作一团血雾,被晶体完全吸收。
晶体的光芒大盛。
姜晚和陆振华冲出地窖,摔在废品站的院子里。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远处的群山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陆振华转头看向北方。
“那是玄武基地的方向……”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隐入皮肤之下。
“核心代码修复进度:15%”
“解锁新模块:物质解析(初级)”
“解锁新模块:机械重组(初级)”
姜晚双手触碰那些金属零件。
废品站院子里的那些破铜烂铁,在她眼中突然变了模样。
每一根钢筋的受力点,每一个齿轮的磨损度,全部化作绿色的数据流,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宿主,这不是量子显微镜,这是七十年代的老虎钳。”星火吐槽。
“闭嘴。”姜晚说。
她走到一堆废弃的卡车零件前。
“陆振华。”
陆振华转过头。
“你会开车吗?”姜晚问。
陆振华愣了一下。
“会。”
姜晚捡起一把扳手。
“给我十分钟。”
她走向那堆零件。
“我给你拼一辆出来。”
陆振华看着姜晚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分钟?
用一堆废铁?
拼一辆车?
他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姜晚挥舞着扳手,将那些沉重的金属部件拼凑在一起。
“物质解析启动。”
“正在重组分子结构……”
姜晚不需要传统的焊接。
她体内的纳米丝顺着指尖流出,将两个完全不匹配的齿轮强行融合在一起。
陆振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姜晚徒手将一根实心钢筋掰弯。
他看到姜晚将一个报废的拖拉机发动机和一个卡车变速箱硬生生接驳。
没有图纸,没有测量工具。
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全凭直觉和本能。
陆振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受过最严格的军事训练,见过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但眼前这个女人展现出来的技术,超越了他对常识的认知。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陆振华喃喃自语。
“我是你姑奶奶。”姜晚头也不抬,将最后一根油管接好。
火花四溅。
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在夜空中回荡。
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废品站的围墙开始倒塌。
金属匣子里的黑色液体已经蔓延到了院子里。
它们所过之处,所有的泥土、木头、砖块,全部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
液体蔓延的速度极快,正向着姜晚和陆振华的方向逼近。
姜晚没有回头。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扳手在她的手中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警告:高能物质逼近。距离:十米。”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一辆外形极其粗犷、完全由各种废旧零件拼接而成的越野车,出现在陆振华面前。
没有车门,没有挡风玻璃。
只有四个巨大的轮胎和一个暴露在外的发动机。
“上车。”姜晚跳上驾驶座。
陆振华立刻翻身上车。
黑色液体已经蔓延到了轮胎下方。
姜晚猛地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冲出了废品站。
身后的废品站,在瞬间被银白色的金属完全吞没。
机械圆环彻底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暗红色的晶体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
狂风呼啸。
姜晚死死握着方向盘。
“我们去哪?”陆振华大声问。
姜晚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那座悬浮的机械圆环正在缓缓转动。
“去玄武基地。”姜晚说。
陆振华猛地转头。
“那里已经被封锁了十年!里面全是被寄生的怪物!”
姜晚踩下离合,换挡,油门踩到底。
“苏梅的数据在那里。”
越野车冲破一层浓密的雾气。
前方的山谷豁然开朗。
玄武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那不是一座废弃的基地。
巨大的金属管道缠绕在山体上。
管道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基地的入口处,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车灯光柱扫过基地大门。挡在路中间的,是一群穿着七十年代深蓝色劳保服的工人。衣料早已腐朽,胸前别着生锈的搪瓷语录章。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完全变成了泛着冷光的银白金属。关节连接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随着呼吸起伏往外溢出,滴落在地,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几百个脑袋在同一秒转了过来。颈椎轴承摩擦的尖锐声响成一片。没有眼白,只有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这辆横冲直撞的越野车。
陆振华大吼,手摸向腰间配枪。“停车!那是三厂失踪的职工!他们被同化了!”
“吵死了。”姜晚脚下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爆发出咆哮。车速不减反增。
“你疯了?撞上去车会散架的!”陆振华抓紧车门框,其实这车根本没车门。
“散架?”姜晚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摸出一根沾满机油的撬棍。“这可是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打造的顶级豪车,你懂不懂含金量。”
越野车车头直接撞进人群。没有血肉飞溅。只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刮擦声。金属工人被撞飞在半空,重重砸在引擎盖上,砸出几个凹坑。有个金属人手脚并用爬上车头,张开满是铁齿的嘴咬向驾驶座。姜晚一撬棍抡过去,直接把那颗金属脑袋敲得凹陷下去,顺势挑飞出车外。
“系好安全带。”姜晚说。
陆振华死死扒着座椅边缘,咬牙切齿。“你这破车哪来的安全带!”
“哦,忘了装。”姜晚一打方向盘,轮胎碾过两个金属人的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你就抓紧点,掉下去我可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