⑴
苏雯的效率很高。
合作谈妥的第二天,她便派人送来了消息。
城南的“锦绣坊”已经盘下,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留了下来,随时能够开工。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千大洋的定金,以及一份详细的渠道清单。
从高级绸缎庄到新式百货公司,苏雯在申城的关系网全部对林晚晴开放。
“她信我,我也不能让她输。”
林晚晴指尖划过清单上的名字,心里踏实多了。
“家人们,第一位天使投资人已就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而她并不知道,另一场麻烦正在悄悄发生。
法租界,僻静的街道拐角。
林明轩的车停在阴影里,他本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家挂着“济世堂”牌匾的中药铺,脸色很不好看。
“查清楚了?”他声音发沉。
“查清了,”身边的副官压低声音报告,“这个顾济之,上个月刚从法兰西回来,据说是医学博士。盘下这家药铺后就没怎么出过门。履历很干净。”
副官停顿了一下。
“太干净了,反而不对劲。”
林明轩发出一声冷哼。
他满脑子都是妹妹那双倔强又闪着光的眼睛,和那句不容置喙的“这是我的活路”。
他那个单纯到有点傻的妹妹,就是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蛊惑了!
什么狗屁婚约,就是个想骗林家家产的骗子!
“想当我林明轩的妹夫,你也配?”
“你,”林明轩指向副官,“立刻去通知申城商会,说我林家要带头扶持国货,第一个项目就是风华。让商会派人去大光明电影院的发布会,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是去评估合作价值。”
“是!”
“我们走。”林明轩推开车门,军装的领子被他扯的笔直,大步流星的走向那家药铺。
“我亲自去会会这个神医。”
今天,他就要当场揭穿这个江湖骗子!
⑵
“济世堂”内,药草的清香与苦涩交织,弥漫在空气里。
顾长风坐在诊台后,正翻阅一本线装的《伤寒杂病论》,神情专注。
他一身素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平和,看着像个不问世事的学者。
砰——!
药铺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木门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了些许灰尘。
林明轩带着两名卫兵闯了进来,气势汹汹。
笔挺的军装,锃亮的军靴,腰间鼓囊的枪套,这一切都与这间安静的药铺格格不入。
顾长风抬起眼。
他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林明轩身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平静的合上了书。
“林大哥肝火过旺,易怒易躁。”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诊断一个普通的病人,“需静心。”
“少跟我装神弄鬼!”林明轩几步冲到诊台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的逼视着他,“我妹妹呢!”
“晚晴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的私有物。”顾长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光,“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
“自由?”林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的一拍桌面,震得笔筒跳起,“被你这种江湖郎中哄骗,去搞什么伤风败俗的衣服,办什么非法的电台广播,这就是你给她的自由?”
他刻意加重了电台广播几个字。
话音落下,顾长风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尽管微不可查,但林明轩捕捉到了。
“心虚了?这事果然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长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叩击,心里快速思索。
林明轩怎么会知道“夜莺”?是林家也牵涉其中,还是这位莽撞的少帅在无意间试探?
“林大哥说笑了。”顾长风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只是个大夫,本分是治病救人。至于广播…我倒是听闻,军情处正在彻查一个代号‘夜莺’的密电,据说与东洋特务有关。林少帅消息如此灵通,莫非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他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抛了回去,话里却带着刺。
直播间里,伪装成苍蝇的摄像头将这一幕清晰的传了回去。
*「卧槽!谍战大片啊!大哥在第一层,以为他在捉奸;主播在第二层,在搞事业;顾长风在第五层,他以为大哥是来接头的!」*
*「哈哈哈哈!大哥:我怀疑你泡我妹!顾长风:我怀疑你是汉奸!」*
*「这对话我能笑一年!一个在谈家事,一个在谈国事,鸡同鸭讲,偏偏两人表情都严肃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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