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实心眼的小娘子呢!”六娘子凄惨一笑,看向梅苏,“你说,我能逃到哪里去?”
是啊,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天地那么大,哪里又是她的家呢?
六娘子看了看梅苏手里的小婴儿,摸了摸他的脸,“可惜,我们的命都不由人。”
而另一边决定着他们命运的太子同样经历着这一生的转折。
在忠诚侯决定先帮太子那一刻起,裕王便注定已经输了。
东厂番子的人越战越少,渐渐金吾卫对薛掌印形成了包围之势。
“如今,正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杀了薛掌印。”,忠诚侯截断攻击陆遥的东厂番子,一只手一推,把陆遥送到了薛掌印面前。
陆遥借着忠诚侯的臂力,一个纵跃,跳到了薛掌印的头顶上方,他挥出手里的剑,眼看就要刺中薛掌印的颅顶。
薛掌印明显感知到了危机,只是如今他被困在包围圈里,一时动弹不得,情急之下,他抓住旁边的裕王往陆遥剑的方向抛了过去。
陆遥眼见裕王喊叫着迎着他的剑而来。这是皇子,也算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如何能杀?
陆遥慌忙想避开,可此时一股力道狠狠地抓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剑送进了裕王的体内。
顿时,一股温热的鲜血向陆遥扑面而去,明明是热血,陆遥却觉得冰冷刺骨。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隔着朦胧血色,他看见了忠诚侯狰狞的笑容。
陆遥想起小时候,他刚刚开始练剑,他怕血,不敢真伤人。忠诚侯就逼他杀了他最喜爱的宠物,一只他收养的流浪猫。
当猫的血染上他的手指,渐渐冻结在他手上时,小小的陆遥感觉他的血也被冻住了,再也不会流转。
“记住,站在高位的人只能是孤家寡人!”,陆遥依然记得那时忠诚侯告诫他的话。
自此之后,他的血一日比一日冰冷,再也没有温暖过,他甚至已经忘了温暖的感觉,直到遇到梅苏。
梅苏让他感觉温暖,向阳光吸引着地下的爬虫。
这些日子,因为有她的陪伴,陆遥渐渐开始遗忘,他曾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如今,忠诚侯在唤醒他,他在告诉他,爬虫就是爬虫,那些温暖并不属于他,他就应该属于冰冷的世界,站在那寒风凛冽的高台之上,似乎是世界之主,却什么都不曾拥有,第一个冻死的便是他自己。
陆遥突然有点理解皇帝了,他除了修仙去寻找于他来说,唯一的温暖——徐娇盈,还有什么能追求的呢?
他是孤家寡人,所有的人只会向他索取,而他又能向谁索取呢?
“陆千户诛杀反贼!裕王已死,众贼还不束手就擒!”
忠诚侯朗声而呼,为陆遥谋取功绩。
“当赏!”张首辅立即接话道,“传太子令,升陆千户为锦衣卫指挥同知!”
“哈哈哈……”薛掌印狂笑出声,“蠢货,你以为就这样,他们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