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苏抬头看天,阴云密布,雨却收住了。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会到这里来的?总不至于真是来救我的吧?”,六娘子皱了皱眉,她不想欠任何人。
梅苏也不是第一日认识六娘子,她的别扭心思多少能猜到一点,“我是来请你救我的。”
“具体说说。”,二人相携着,又偷偷摸摸回到了寝殿。
梅苏并没有把陆遥的身世告诉六娘子,她只是告诉她,“外面乱了,今夜估计有宫变。锦衣卫想借金吾卫的手送我去死。”
六娘子浑身一哆嗦,毕竟她才刚刚生产过,又是感染风寒的状态,“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连陆大人都是如此。想必是忠诚侯看不上你,又不想让儿子怨恨他,便用了这招,你确实也没什么更好的解法。行,我们这也算是互帮互助了。”
“多谢娘娘!”梅苏恭敬道。
六娘子意外地看了一眼梅苏,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娘娘吧?这是她在表明立场,如今,她奉她为主了?
六娘子虚扶了一把梅苏,又给她斟了一杯茶,“你喝喝看,雨前龙井。”
梅苏微微啜了一口道,“好茶。”
六娘子笑了笑,对着周围之人道,“都退下吧。”
寝殿内本就没几个人,如今都退下了,更显凄凉,只有昏黄的烛光合着外面的树影摇曳。
六娘子见人都走了,才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漆黑的夜空道,“曾经我哪里能喝到这样的好茶啊!”
梅苏也站了起来,她大约知道六娘子想说什么了。梅苏走到六娘子身边,轻声道,“娘娘如今还记着这些事做什么呢?前尘往事,我都已经忘了,否则如何奋勇向前?”
六娘子微笑着执起梅苏的手,“知我心者,唯有三娘子了!”
二人这也算心照不宣了,为彼此保密,共同前进。
“娘娘原本有何打算?”梅苏问道。
“阿曲是我这些日子在府里发展出来的心腹,他会些武艺,是一个小侍卫。我本来联系上他之后,想让他拿些钱财贿赂一些底层侍卫,让他们在太子府四处放火,这样,我就好趁乱找到小皇孙,逃出去。看,那边是不是有火光了?”六娘子指着东北角方向道。
梅苏向那边看去,果然似有隐隐火光,不久后火光越来越大,西南角,东南角也开始烧了起来。
“走水啦,走水啦……”
随着喧哗之声四起,外面似乎更乱了。
“成了!”六娘子道。
梅苏看向嘴角隐隐带着笑意的六娘子,原来,没有她,这从逆境里挣扎着活下来的六娘子也能找出办法,或许会更艰难一点,但梅苏相信,她依然能够成功。
此刻,梅苏觉得她实在是非常适合那个位置。她有野心,有愿景,有能力,既能怀柔又能心狠手辣,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呢?
“我们去等着吧!相信不久之后,就能传来好消息了!”
六娘子不再看外面,反而扶着梅苏的手,一步步挪向梳妆镜之前。
“你会梳凤鸣髻吗?”六娘子道。
梅苏摇头。
“是啊,我忘了,你多年来从不以女儿之身示人。”
六娘子说完,自己开始梳妆打扮起来,“手生了。多年前,斋主教我梳媚人的桃心髻,我却喜欢这凤鸣髻。斋主说,这发髻式样过于霸气强势,不惹人心疼喜爱,可我依然喜欢。你看,好看吗?我这样当得起皇长孙娘亲的气势吗?”
梅苏点了点头,忽觉眼角发酸,烛光下,六娘子圣洁高华,但谁能知道她走过怎样的路?